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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這時他已離別墅不遠了。
葉懷睿一路疾馳, 匆匆將車開到家, 剛剛停進院中, 滂沱暴雨便傾盆而下。
這是臺風過后的第一場雨。
葉懷睿連傘都來不及打,頂著大雨穿過花園, 跑到門廊前,手忙腳亂地開了門, 又打開了地下室的機括,奔下樓梯。
他實在太擔心殷嘉茗了。
葉懷睿在10號那天看到殷嘉茗留下的不用擔心的紙條, 然后11號一整天都沒有下雨,他開過無數次抽屜, 也沒能再發現殷嘉茗的只言片語。
沒得到殷嘉茗確實回到地下室的消息, 葉懷睿就根本無法放心, 總擔憂那傻小子會不會在外出的時候遇到什么危險然后就忍不住越想越多,心中也越來越忐忑、越來越不安。
可惜葉懷睿焦急也沒用, 只能等殷嘉茗在抽屜里放留言向他報平安,或是什么時候再次下起雨來。
而現在他終于等到了心心念念的雷暴。
他一路沖進地下室, 啪一下按開了電燈開關。
!!
下一秒,葉懷睿猛然向后退了一大步。
他一顆心都快要蹦到了喉嚨口, 整個背脊像過了電, 從發根一直麻到腳尖。
人在過度驚恐之下, 根本連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當初發現這間密室的時候, 廢置了三十多年的地下空間已經因為雨淋水浸而又舊又破, 靠近氣窗的家具都霉爛銹蝕得一塌糊涂, 根本就不能要了。
所以除了書桌和椅子之外, 葉懷睿在請人來重新裝修地下室的時候,把其他的家具都換掉了。
不過葉懷睿自己也不知道當時他是出于何種心理,在重新購置家什的時候,買的東西不管是種類、數量和尺寸,都和原來那些舊的差不多,連放置的位置也都基本一樣。
換而言之,除了東西都變成新的了之外,地下室里的基本擺設,和葉懷睿剛剛發現它時其實是非常相似的。
而現在,葉懷睿一開燈就看到,在靠近氣窗的那面墻壁的一張行軍床上,竟然側躺著一個人!
是的,一個男人。
還是一個赤著上身,腰部以下只蓋了一條薄床單的男人。
葉懷睿甚至能清楚地看到他那毛茸茸的后腦,以及因為床太窄太短而微微躬起的腰椎弧線,還有兩片形狀分明的肩胛骨!
這真不能怪他反應過激。
任誰忽然在自己家的地下室看到一個陌生的裸男,定然也會嚇得連叫都叫不出聲音的。
葉懷睿甚至覺得自己已經算是夠鎮定的了,因為他居然沒有雙腿發軟,直接一屁股坐倒在樓梯口。
大約有那么兩三秒鐘,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如同CPU宕機了一般,根本無法思考。
等到最初的震撼與驚嚇稍稍平緩下去,葉懷睿的腦子才有些遲鈍的意識到那很可能是與他同處于一個空間的,另一個時空的殷嘉茗!
一旦想清楚了這一點,他那顆已到了嗓子眼的心臟頓時落回了腔子里。
呼
葉懷睿用力的呼吸了兩下,平復了一下自己仍然明顯過速的心跳,又下意識地抬手在自己的胸口用力按了一下。
然后他邁開步子,一步、一步、一步,穿過不大的房間,朝仍然側躺在床上,背對著他似乎睡得很是香甜的男人走去。
等靠得足夠近了,他才看清楚了。
與臺風夜相比,這一回,殷嘉茗的輪廓已十分清晰,連頭頂許久沒有打理過的凌亂的頭發絲兒都根根分明,堪稱纖毫畢現。
但即便如此,只要仔細分辨,就能很快察覺,躺在床上的男人確實并非真人,或者更準確的說,沒有實體。
他的身上有一層淡淡的虛影,就仿佛強光落在人身上時散開的光暈,肢體末梢比如他散落在枕頭上的頭發,又或是搭在被單上的指尖,居然還是半透明的。
葉懷睿用力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承認,自己現在緊張極了。
與一開始那種強烈的受驚感不同,現在的他也說不清這是興奮還是激動,又或許還夾雜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惶恐。
總而言之,他緊張得連手指都在微微發著抖。
喂
葉懷睿張口,發出了一個單音節。但聲音干澀,音量低得連一只蒼蠅都驚動不了。
喂!
他又叫了一聲,還伸出手,似圖去推那人的肩膀。
然而葉懷睿的手輕而易舉地穿過了男人的身體,就好像穿過一道立體投影一般。
!!
這感覺實在是有點驚悚,葉懷睿猝然抽回手,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喂,殷嘉茗!
他的音量又提高了一些。
這一次,睡著的男人終于被驚動了。
他的腰好似裝了彈簧一般,整個人直接從床上一躍而起。
兩人四目相對,視線碰了個正著。
葉懷睿動了動嘴唇。
然而殷嘉茗卻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他手握拳頭,迎面朝著葉懷睿揮了過去。
葉懷睿完全來不及反應。
他就那樣眼睜睜看著拳頭逼近,又擦著自己的顴骨,像3D投影的特技一樣,在他左眼前急速掠過。
葉懷睿:!!
等拳頭從他眼前穿過,他才后知后覺地感到害怕。
若他們不是在平行時空中的兩個人,殷嘉茗這一拳實打實砸在他的太陽穴上,說不好直接給他打出個顱骨骨折來,人就直接倒了!
等等!
葉懷睿連忙后退了幾步,與對方拉開距離,是我!是我!
殷嘉茗愣住了。
他站在床邊,目光定格在葉懷睿的臉上,充滿了狐疑與困惑。
他當然能聽得出葉懷睿的聲音。
所以在葉懷睿連說了兩遍是我的時候,殷嘉茗就確定了對方的身份。
但這并不能減少殷嘉茗對此感到的沖擊。
先前他外出去挖司徒英雄的尸體,又連夜跑去找他二哥,又在二哥家呆到傍晚,再趁著夜色幾經辛苦,好不容易才回到別墅的地下室,前前后后折騰了近三十五個小時,精神一直高度緊張,整個人累得幾乎虛脫。
好不容易安全回到地下室,他用僅剩的力氣脫光自己,洗了把臉再擦個身,就倒在小小的行軍床上,一閉眼就直接睡死了過去。
在閉上眼睛前,殷嘉茗還在腦中對自己說,我只稍微休息一下,瞇兩個小時就好,隨時等著阿睿的聯系結果這一睡就仿若昏迷,根本不由得他控制。
殷嘉茗不知自己到底睡了多久,反正當他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從夢中猝然驚醒時,就看到一個發著淡淡銀光的陌生人影站在他床前,還伸手似乎想要觸碰自己!
對一個被全城通緝的嫌疑犯來說,再沒有比這個場景更驚悚的存在了。
殷嘉茗當時唯一的想法,就是把人放倒了逃出去,所以二話不說便朝著葉懷睿揮起了拳頭。
好在二人的初次見面雖然尷尬又混亂,卻因為不同時空的錯位而不能碰觸到彼此,才避免了一次互相傷害的可怕慘劇。
【阿睿?】
殷嘉茗的嘴唇微微顫了一下,試探著擠出了這兩個字。
嗯,是我。
葉懷睿撫了撫自己的胸口,力持擺出一副鎮定自若的樣子,我一下來就看到你睡在床上
他的視線落到殷嘉茗身上,意識到對方現在脫了衣服,全身上下就只有一條小褲衩的時候,又立刻別過了頭去。
咳,我也沒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