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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以為自己已經忘了怎么哭。
許久之后,她終于長到成年,帶著弟弟阿虎逃離了育幼院,住到貧民窟的窩棚里。
當時有三個男人看著他們姐弟倆年紀小又無依無靠,便仗著人多勢眾,趁著她落單時想欺負她,結果阿虎及時趕回,二話不說便沖上去,不要命似得跟對方扭打成一團,直到將三人徹底打服,再也不敢肖想她為止。
當時阿虎以一敵三,把對方打得落荒而逃,自己也受了很重的傷。
一個啤酒瓶砸破了他的額頭,血淌了滿臉,整個腦袋像只開了瓢的血葫蘆似的。
當樂樂把阿虎攙到醫院的時候,連接診的大夫都大為震驚,說人都傷成這樣了,怎么竟然還是清醒的。
樂樂記得,那天晚上是自己久違了十年的,再一次流淚。
那之后呢?
那之后不久,姐弟倆終于交上了好運。
他們遇到了殷嘉茗。
這位殷少爺也是曾經過過苦日子的,人看著輕狂不羈,其實比誰都仗義,比誰都心軟。
他給了他們體面的工作和安穩的生活,脫離了貧民窟的朝不保夕。
原本樂樂以為他們終于熬出頭了。
她再也不會哭了
強忍了兩日的情緒終于在此時爆發,樂樂趴在殷嘉茗的肩上,淚水滂沱如雨,浸透了殷嘉茗的襯衣。
阿虎他阿虎他
女孩嚎啕著,崩潰地喊道:
阿虎他死了!我弟弟他死了!
他被人殺死了!
身上中了好多、好多刀!他是被人殺死的!
2021年8月9日,星期一,下午五點二十分,今年的第六號臺風逼近金城。
雖然推測臺風的登陸地點將在一百公里之外,但金城依然處在風圈中,雨勢風勢必不會小。
是以金城早早就發出了十號風球和風暴潮紅色預警,全市停課停工,進入了戒備狀態。
只是所有人嚴陣以待等了足有半日,直到傍晚時,暴風雨才終于席卷而來。
葉懷睿站在別墅一樓的窗戶前,一邊看外面呼嘯的風雨,一邊跟他的老爸說電話:
嗯,好的,我知道了。
葉父擔心兒子許久沒領教臺風的可怕,一個人住在老別墅里不安全,原本想讓他來自己家暫住兩天的。
但葉懷睿還惦記著地下室里的某人,自然不肯答應,以還要忙論文為由拒絕了,只保證自己已經備好了食水,也會注意關好門窗,一定不會有問題的。
然而,總覺得自己虧欠了兒子的老父親的一顆拳拳愛子之心,又怎么會被他三言兩語就說服呢?
在狂風暴雨來襲時,葉父又給他來了電話,千叮萬囑了整整二十分鐘,車轱轆地重復著那些葉懷睿早聽了無數次的常識。
終于,葉父好不容易叨念夠了。
葉懷睿跟他爸說了再見,掛斷手機,便匆匆開啟了博古柜的機括,跑下樓梯,進入了地下室。
本來平常這個點兒,金城離太陽下山還早,屋外的陽光應該可以透過氣窗照進來,看清室內的東西是完全不成問題的。
然而今天外頭狂風暴雨,厚厚的云層將陽光密密實實地遮擋住,天色暗得仿佛晚間八點以后。
地下室一片黑暗。
葉懷睿走完樓梯,第一反應就是伸手去墻上摸頂燈開關。
然而就在他的手剛剛碰到開關按鈕時,他冷不丁一抬頭,頓時嚇得倒退一步,差點兒在臺階上崴到了自己的腳!
第34章 8.遺傳03
葉懷睿看到, 黑暗得連家具的輪廓都難以分清的地下室里,竟然,有一個模糊的人影!
這一瞬間, 他深深體會到了何為白日見鬼。
那人就那么坐在他那張舊椅子上,雖只有一個輪廓, 看不清細節,但那確確實實是一個人形!有頭頸身軀,四肢修長, 姿態放松的靠在椅背上, 或者更準確的形容,那根本就是個標準的葛○癱!
葉懷睿真的嚇得夠嗆, 在強忍住驚叫出聲的同時, 一把按下了地下室的電燈開關。
啪!
燈光亮了,坐在椅子上的那人也不知是被聲音驚擾, 還是被光線嚇到,立刻原地跳了起來。
然后葉懷睿就見到了無比驚悚的一幕。
那人竟然對著虛空做了個將什么物件推開的動作, 然后徑直穿過了椅子,緩緩地, 一步一步的朝他靠近。
葉懷睿寒毛倒豎, 用盡全身的力氣才克制住轉身就跑的沖動, 嘴唇囁嚅, 顫聲問道:
你、你是誰?
饒是葉法醫已力持鎮定,但說話的聲音依然帶著明顯的顫音。
這種活見鬼的體驗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
任誰忽然在自己家地下室里見到一個半透明的人影,沒有實體,能走能動, 還朝自己靠近沒嚇到當場暈厥或是落荒而逃, 便已是心志堅定, 堪稱人杰了!
那半透明的高大人影站定在了原處。
從對方的姿勢判斷,葉懷睿覺得他應該正在觀察自己。
兩人一個站在門邊,單手扶墻,身體半側,一只腳落在實地,另一只腳還踩在臺階上,似乎打算轉身逃跑的模樣;另一個則站在房間中央,雖看不清臉面,但全身緊繃,顯然整個人都處于一種高度戒備的狀態。
【阿睿?】
忽然,那個透明的人影開口了,聲音和語調都是葉懷睿這些天早就聽習慣了的,【是你?】
葉懷睿:
他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極度的緊張之后又突然放松下來,他的雙腳莫名有些發軟,要不是用手撐著墻,保不準都要滑坐到臺階上了。
是我。
葉懷睿再度開口,聲音聽著還有些抖,但比剛才鎮定多了,你怎么變成這樣了?
【啊?】
殷嘉茗那邊似乎比他還要驚訝,【我才想問你,怎么會突然間變成這樣呢!】
是的,其實殷少爺剛才也受了不小的驚嚇。
就像葉懷睿看到一個半透明的人影癱在椅子上一樣,從殷嘉茗的角度來看,其實也跟鬧鬼沒什么區別。
當時他心情非常糟糕,整個人都處在一個憤怒而茫然,不知如何發泄的狀態,正靠在椅背上思考人生呢,忽然聽到身后傳來一聲從未聽過的咔噠聲。
殷嘉茗當然是立刻警惕地跳了起來,結果一回頭,居然看到一個半透明的人影站在一片白光中,斜斜倚靠在門邊!
當時殷嘉茗的第一個想法也是我見鬼了!,正條件反射要和鬼魂對峙呢,就聽到那半透明的人影顫巍巍地說了一句,你是誰?
葉懷睿的聲音殷嘉茗早就聽得熟了,連睡著了也時常會夢見。
他頓時就不怕了。
非但不怕,殷嘉茗還忽然有了一種心頭大石落地的感覺。
【你現在這半透明的樣子真的很像鬼啊。】
他的聲音帶了一絲笑意,【以前明明都看不到的,剛才猛一回頭差點沒把我嚇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