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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四條注意事項殷嘉茗都記得很牢,可現在進來一看,頓時心中哇涼哇涼的。
畢竟已經過去了一周有余,這幾天也不知有多少人出入過這間死過人的小單元。
他隨便用手電一照,就能看到地板上橫七豎八的鞋印,重重疊疊地印在一起,粗略看去就起碼得有四五種花紋,根本分不出誰是誰的。
無法,殷嘉茗只得暫且忽略掉滿地的腳印,打著手電筒,蹲在那堆雜物前,一件一件的開始翻找,試圖找出有用的信息來。
租戶在屋里上吊自殺,將好好一間屋子弄成兇宅,換做哪個房東都不可能沒有怨氣。殷嘉茗甚至覺得,包租公到現在還沒把戴俊峰的東西一股腦兒全扔了,已算是相當厚道了。
戴俊峰的東西不算少,但都是些瑣碎的雜物,看不出有什么特別之處。
他還翻出了三封信,日期較近的那兩封是用葡語寫的賬單和電費通知單,剩下的一封則是戴經理前妻寄回來的離婚協議書。
殷嘉茗迅速瀏覽了一遍,又將它們放了回去。
他檢查得很認真,等到將那一堆雜物翻完一遍,已經過了整整一個小時。
這時已是五點二十分,窗外隱約透出了一縷朦朧的晨曦。
可惜到現在為止,殷嘉茗仍舊亦無所獲得。
馬上就要天亮了,最多再五分鐘,我一定要走了。
殷嘉茗一邊如此告訴自己,一邊撿起雜物堆里的一件白色襯衣,翻了翻口袋,什么也沒有。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被襯衣蓋住的一只鐵罐子。
那是一只小號的曲奇罐,邊緣有許多條短短的條索狀黑灰,但凡抽煙的人都能看出,這是磕煙灰留下的痕跡。
顯然,戴俊峰是把這只鐵罐子當成煙灰缸來用了。
殷嘉茗想起葉懷睿的提醒,當即將剛才檢查過的白襯衣鋪在地上,然后翻轉鐵罐,將里面的東西全都倒了出來。
令殷嘉茗意外的是,罐子里的內容物不少,卻沒有一根煙蒂,反倒是一些大小不一的炭狀物,像是紙張燒完后的紙灰。
殷嘉茗的心臟猛然一跳。
他取出自己那把□□,拉出一根細鐵絲兒,小心翼翼地撥拉了一下。
大約是曲奇罐實在太小,內部空間不夠,紙張在里面燃燒不充分的關系,有幾片只是表面發焦,卻還保持著完整的形狀,不像普通紙灰那樣一碰就碎。
殷嘉茗緊張地屏住了呼吸。
因為他注意到,其中有一片碎紙,紙張雖被火焰和高溫烤得完全卷曲了起來,且邊緣焦黑,但當他用鐵絲輕輕挑開紙卷的時候,竟發現中央部分還是完好的。
他甚至能夠辨認出上面的幾個字y,21s
殷嘉茗手持電筒,一瞬不瞬地盯著紙片上的那幾個油墨字。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日期:
July, 21st.
7月21日。
也就是大新銀行福壽支行發生劫案,同時也是戴俊峰上吊自殺的那一天。
殷嘉茗心臟狂跳,感到既緊張,又興奮。
但時間分秒流逝,他知道耽擱不得,連忙從雜物堆里扒拉出一本硬皮字典,將紙灰全部夾進封面與目錄間的空白襯紙中,然后將字典揣進了背囊。
這是葉懷睿教給他的保存紙質文書的辦法,殷嘉茗沒想到竟然這就派上用場了。
做完這些之后,已經是清晨五點四十五分了。
南國的夏季,日出特別早,還沒到六點天色就已經亮了起來。
殷嘉茗知道,自己再不走,可能就走不掉了。
他背起包,轉身就要出門。
戴俊峰租住的這間屋子在民宅的最北面,唯一一扇窗則朝向東南。
窗戶的窗簾已被房東拆走了,這時晨光毫無保留地通過玻璃照進屋內,正好落在了玄關的門檻上。
殷嘉茗的視線很自然地順著日光向下,冷不丁瞅見門檻的縫隙里,似乎有什么東西因反射陽光而閃爍了一下。
那是幾顆毫不起眼的小砂礫,呈現出一種黃中泛灰的半透明質地,小的近似粉末,大的也不過兩三毫米。
而在這些細砂之中,還夾雜著兩顆針眼大的黑色顆粒。
殷嘉茗:!!
他腦中靈光一閃,幾乎是瞬間聯想到了某種可能性。
殷嘉茗立刻卸下背包,從夾層里掏出了一卷透明膠帶,撕下一截,把那幾顆半透明的細砂和黑色的不明顆粒粘起來,然后將那節透明膠帶貼在了字典的硬皮封底內側。
接著他重新揣好字典,一把拉開了屋門。
遺憾的是,殷嘉茗一整個晚上的好運,似乎隨著太陽的升起到了盡頭。
就在他開門的下一秒,旁邊205室的門也同時打開了。
一個五十歲出頭的中年女人手持痰盂,與殷嘉茗來了個四目相對。
女人壓根兒沒料想到,分明已經空置了一周有余的206室竟然會突然出來個人。
她目瞪口呆地盯著殷嘉茗,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轉為驚恐,繼而張大嘴,嘴唇哆嗦:殷
殷嘉茗的動作比阿姨的聲音更快。
他一步沖上前,一手抵住門板,一手將女人馬上就要脫口而出的尖叫硬是捂了回去。
當啷!
痰盂落地,黃澄澄的夜香潑灑在了205室的屋門前。
殷嘉茗已經像個十足的反派一樣,一手捂嘴,一手挾人,將女人推回了房中,同時大長腿一勾,砰一下關上了門板。
然而所謂福無雙至、禍不單行,205室并不只有中年女人一個人。
她的丈夫一個年近六十的禿頭男子正穿著睡衣,趿拉著人字拖站在窗戶前澆花,聽到關門的動靜回頭,頓時被嚇了個魂飛魄散。
你你你你你是什么人!?
男人臉色煞白,無意識地將后背貼到了墻上,驚恐地質問道:
你、你你你進我們家、是、是要干、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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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嘉茗真是不知還能說些什么了。
他只能順手抄起擺在玄關處的一支黃銅燭臺,將尖端抵在女人的咽喉處,厲聲喝到:不準叫喚,不準說話!
男人雙眼圓瞪,恐懼地盯著殷嘉茗。
你你是那個殷、殷
他的嘴唇哆嗦道:
那個搶劫殺人的
對!就是我!
殷嘉茗兇狠地瞪視著中年男人:
我身上有槍,不想死的話就閉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