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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嘉茗不明所以,幾次想要發(fā)問,都被葉懷睿以時間緊迫打斷了。
淅淅瀝瀝的落雨停歇,雷聲也遠得再不可聞。
在斷線之前,葉懷睿鄭重警告殷嘉茗,乖乖在密室里躲著。
哪里也別去,等我的聯(lián)系。
他對殷嘉茗說道:
我很快會再出現(xiàn)的。
2021年7月30日,星期五。
午休時間,金城司法警察局司法鑒定化驗所內(nèi)。
怎么樣,弄好了嗎?
葉懷睿一進辦公室,就直奔坐在桌前的好友兼搭檔章明明。
弄好了。
章明明從電腦主機上拔下一個小小的U盤,朝葉懷睿晃了晃,在這里。
謝謝。
葉懷睿一邊道謝,一邊就要去拿那枚U盤。
等一下。
二明同志手一收,將U盤扣進掌心,笑瞇瞇地問:
你還沒告訴我,這是誰的掌印呢。
葉懷睿的臉上露出了猶疑之色。
昨天晚上他雖然拿到了殷嘉茗的手印,但當(dāng)時時間緊迫,殷嘉茗那兒也只有報紙和灌鋼筆的墨水,加之他不能現(xiàn)場盯著,殷少爺又不懂規(guī)矩,自然不可能像取證要求的那般按捺下兩個端正漂亮、清晰完整的手印。
事實上,葉懷睿拿到的手印,是殷嘉茗一左一右拍在一張舊報紙上的。
掌印施墨濃淡不均、深淺不一,掌紋與背景的鉛字縱橫交錯,重重疊疊,效果跟幼兒美術(shù)課上的隨便拍出來的差不多。
更要命的是,殷嘉茗那缺乏常識的混蛋,竟然將印了掌印的報紙隨便折了折,直接塞到了抽屜里。
要知道,金城位于祖國南端,又熱又潮濕,一年起碼一半的時間是夏季,回南天常年濕度百分之九十。
一張破報紙在沒有任何防潮防腐的措施下,就這么隨意放置了將近四十年,葉懷睿打開抽屜取出它時,覺得自己簡直都無語了。
要不是當(dāng)時雨已經(jīng)停了,二人斷了聯(lián)系,他是絕對要把殷嘉茗狠狠訓(xùn)一頓,然后讓他重新再摁一份的。
沒辦法,葉懷睿只好將舊報紙帶回所里,讓好友幫忙。
章明明身為法醫(yī)攝影師,精通各種圖像處理軟件,當(dāng)然也包括了對疑難掌紋、指紋的掃描、分離和處理。
葉懷睿把按捺有掌紋的報紙交給章明明時,他這好友沒說什么,只是答應(yīng)會幫他弄好。
當(dāng)時葉法醫(yī)還慶幸對方什么都沒問,結(jié)果沒想到好友是在這兒等著他呢。
嗯就是,幫別人一個忙而已。
葉懷睿心說我總不能告訴你這是我特意讓三十九年前的某人留下的,說了你也不信啊。
你老實告訴我,這個別人是誰?
章明明聞言,收起了臉上嬉笑的表情,問:
阿睿,難道你真的打算重新調(diào)查金城大劫案?
第15章 4.鑒定05
面對好友的質(zhì)疑,葉懷睿短暫地猶豫了一下。
不用瞞我了。
章明明盯著好友的雙眼,我剛才順便對比過了。
他比了比自己的手指,那是殷嘉茗的掌紋,對吧?
葉懷睿啞口無言。
確實,在卷宗里就有警方當(dāng)年采集到的殷嘉茗的指紋存檔,昨天葉懷睿之所以要對方留存掌印,也是為了和卷宗里的做比對。
不過他沒想到章明明動作這么迅速,在幫他分離和處理好掌紋的同時,順便就把比對一并給做了。
好吧,你猜得不錯。
葉懷睿只得點頭承認(rèn):這確實是殷嘉茗的掌印。
章明明挑眉:你怎么搞到這個的?
報紙是三十九年前的日期,按捺掌紋用的墨水也受潮褪色了,看著就很有些年頭。
而且與一般文書上留下的指印或是手印不同,這倆掌印雖然質(zhì)量不算高,但卻是整整齊齊、完完整整按捺在一張舊報紙上的,章明明是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當(dāng)年那人是出于什么目的才會這么干,又是什么人將手印給保留了下來。
于是章明明隨口說道:
這要不是按捺得太草率了,我簡直都要以為是你穿回去抓著人留的證據(jù)了。
葉懷睿:
他撩起眼皮,用審視的目光注視自己的這位好友。
葉法醫(yī)第一次發(fā)現(xiàn)二明同志竟然還有神棍的天賦,隨口一掰扯就是個雖不中亦不遠矣。
但能和三十九年前的某人對話這事實在太過匪夷所思了,葉懷睿覺得自己還是不能說。
靈光一動,他想到了趙翠花趙大導(dǎo)演。
我前不久認(rèn)識了一個人,他年輕時是殷嘉茗的朋友。
葉懷睿指了指章明明手中的U盤:
這個,就是他交給我的。
章明明哦了一聲。
這個理由聽起來十分合理,二明同志已經(jīng)自動腦補了一個完整的邏輯鏈那位朋友拜托身為法醫(yī)的葉懷睿重新調(diào)查當(dāng)年的案子,并將自己保存的殷嘉茗的掌印交給了對方。
那案子確實可疑。
章明明攤開手,讓葉懷睿取走了U盤,不過,想要重啟舊案調(diào)查,怕是不太容易吧?
葉懷睿點了點頭。
金城的情況與別處不同。這樁案子發(fā)生在三十九年前,當(dāng)年負(fù)責(zé)該案件的偵查與司法機構(gòu)皆隸屬葡國政府,在回歸后多已改制,甚至早已不復(fù)存在了。
一言蔽之,這舊案就是個爛攤子。當(dāng)年草草結(jié)案,卷宗疑點重重,卻既沒有足夠充分的新證據(jù)可以要求警方重啟調(diào)查,也沒有人愿意花時間去收拾它。
如果你能找到那些失蹤的珠寶。
章明明比了個向上的手勢,對葉懷睿打趣道:
那上面肯定就要重視了。
哼。
葉懷睿輕輕哼笑一聲:
你怎么知道我找不到?
章明明頓時來了興趣。
莫非你有線索了!?
他湊到葉懷睿面前,老實告訴我,你那個線人是不是知道那批珠寶在哪里?
說啥呢你。
葉懷睿伸手推開二明同志的大臉,哪有這么簡單。
章明明不說話了。
他盯著葉懷睿看了好一會兒,看對方確實沒有要和自己分享秘密的打算,才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行吧,咱們不提這茬兒。
他擺了擺手,不再糾結(jié)這事。
畢竟在章明明看來,葉懷睿做這些可能只是好奇心使然,既不影響生活也不影響工作,最多算是業(yè)余研究罷了。
而且就葉懷睿到目前為止發(fā)現(xiàn)的瑣碎線索,離翻案還遠得很,章明明其實并不認(rèn)為自家好友能真查出個什么子丑寅卯來。
他更關(guān)心的是另一件事情:
今晚馬騮他們?nèi)ゼ~威唱K,問你要不要一起呢!
馬騮是章明明的發(fā)小,大名馬文輝,是個投行經(jīng)理,因人長得瘦小,故而有了馬騮(猴子)這個綽號。
在章明明的引薦下,葉懷睿見過馬騮幾次,多多少少算有些交情。
馬騮人雖瘦小,但性格開朗,能言善道,又是公開出柜的圈中人,因此人脈甚廣,光是微信里志同道合的基友就多到能拉出個百人群來。
馬騮有個小小的私人愛好,那便是保媒拉纖,替諸位朋友介紹對象。
葉懷睿的條件在馬騮看來,分明是一等一的極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