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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舉起手機,將光源湊近桌角,雙眼圓睜,本來想說的話全卡在了嗓子眼里,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了。
因為他震驚地看到,那張舊桌子的右下角,竟然多了一個黑漆漆的焦痕。
那焦痕呈正圓形,直徑約八毫米,烙得不深,只將木漆烤出一個淺淺的印子,看起來有些年頭了,邊緣還是黑的,中央卻已褪成了淺灰色。
可葉懷睿自從發現了這間密室以后,幾乎每天都會到這里坐一坐,他敢以自己年年全額獎學金的智商和賓夕法尼亞大學的博士學位擔保,在他低頭之前,自己真的從來、從來、從來沒見過這個焦痕!
【喂,阿睿,你怎么又不做聲了?】
大約是葉懷睿沉默得太久了,殷嘉茗忍不住催促道:
【你還在吧?說句話呀!】
葉懷睿用力掐了自己一把,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問:你剛才是在桌子上摁滅你的煙的?
【嗯。】
殷嘉茗回答:
【這里太暗了,我剛才沒找到煙灰缸,一時著急就摁在桌子上了。】
葉懷睿:
他心中升起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測。
這個念頭離奇、詭異、荒謬,匪夷所思且不合邏輯,但葉懷睿就是忍不住想要求證。
你上次說,你那邊是1982年?
葉懷睿問:
你確定嗎?
【當然確定啊,西歷1982年,農歷壬戌年嘛!】
殷嘉茗以為葉懷睿是鬼,那鬼當然是死了的,活著的年份跟自己不一樣,實在是太正常了,于是隨口打趣道:
【你那邊又是哪一年呀?】
他以為會聽到一個過去時的年份。
然而葉懷睿深吸了一口氣,接著用標準到可以去錄語音庫的普通話,說出了四個數字:
2、0、2、1。
殷嘉茗:【什么?】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幻聽了,要不然就是國語差到連數字都聽不懂了。
【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這里是2021年。
葉懷睿回答,語氣篤定:
2021年7月27日,很快就是28日了,跟你相差了正好三十九年。
【不是吧,你真沒開玩笑嘛!?】
葉懷睿聽到一聲憑空響起的碰,似乎是殷嘉茗在震驚中拍了一下桌子。
【那我豈不是六十二歲了?】
葉懷睿簡直要被他歪到天邊的關注點氣笑了。
但下一秒,他心臟一縮,一種難以言喻的悶脹感隨即填滿了胸腔。
葉懷睿知道,殷嘉茗根本沒能活到六十二歲。
他甚至沒能再多活上兩個月。
【等一下!你怎么證明你那兒是2021年?】
殷嘉茗又說話了:
【再說了,一個三十九年后的鬼,又為什么會出現在我的房間里?你坐叮當的時光機回來的?】
葉懷睿其實也很想搞懂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這樣,我有個建議
他想了想,對殷嘉茗說道:
要不然,我們來做個實驗吧?
他等了一會兒,沒有回答。
殷嘉茗?
葉懷睿又叫了一聲。
依然沒有回音。
窗外,暴雨已停。
他們又斷線了。
作者有話要說:
葉法醫:3000字就掉線,什么破wifi!
第10章 3.導演03
喂,阿睿!阿睿!葉懷睿!你還在不在啊?
殷嘉茗在密室里團團轉悠了幾圈,大聲呼喚新朋友的名字。
可惜葉懷睿現在根本就聽不到他的聲音了。
嘖,有沒有搞錯啊!
殷嘉茗煩躁地揉了揉頭發,喃喃自語:
還說自己是從2021年過來的!你那時光機質量也太化學了吧,話說一半就壞了?
殷嘉茗才剛剛聽葉懷睿說到我有個建議,還在興致勃勃地等著聽是什么建議呢,沒想到忽然就再沒有后文了。
唉,這也斷得太不是時候了。
殷嘉茗十分沮喪。
他在這間狹小的地下室里憋了快一個星期了,簡直比坐牢還難受。
除了每隔兩天樂樂會給他送來吃喝之外,他平常根本見不到任何人,唯一的說話對象只有自己,還是那種蠢透了的自問自答。
剛才那個自稱葉懷睿的男人,是他除了樂樂之外唯一的交談對象了。不管是鬼魂也好,是未來人也罷,甚至是山魈鬼魅、蛇精狐妖,殷嘉茗都不在乎。
比起不明身份的未知生物,極致的孤獨,以及看不見盡頭的幽閉才更令人絕望。
而且葉懷睿的聲音很好聽,音色柔和、吐字清晰、語調低緩,給人一種溫和而知性的感覺。
一聽就是個文化人。
這是殷嘉茗對葉懷睿聲音的第一印象。
殷少爺少時過得苦,現在做的又是酒店和娛樂城的生意,平日里接觸的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拿著歐美名校文憑,西裝革履的高知也沒少見。
那些海歸都是社會精英,有葡國人背書,待人接物總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傲慢,不管是聲調還是語氣,都沒有葉懷睿那種溫和謙謹的氣質。
殷嘉茗看過葉懷睿的字跡,聽過他的聲音,就已不由自主開始想象對方的相貌了。
是不是白白凈凈、斯斯文文,手無縛雞之力,一看就很需要人保護的樣子呢?
可惜他家阿睿實在太神秘,連續兩次都是毫無預兆的出現,又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突然消失,連一個挽留的機會都不留給他,實在是相當無情了。
唉!
殷嘉茗又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用金城方言抱怨道:
真是的,多給我十分鐘也好啊!
這些天他已經習慣了自言自語,好像只有這樣,他才不至于忘記應該如何說話。
早知道他是未來人,我剛才就該問問下周的馬票結果,給兄弟們賺點零花多好。
殷嘉茗說完以后,又忽然笑了起來。
哈哈哈,我是不是關太久把自己關傻了?
就他目前這要命的糟糕處境,別說買馬票,他要是敢大白天上街,不出半個小時,警局鐵定能接到一百八十個舉報電話。
是的,他現在是行走的五萬賞金。
為了逮住他,金城警方發出了全城通緝令,懸賞金額五萬,相當于一個工薪階層五年的工資了。
這筆入賬,足以讓許多人心動。
偏偏他身高一百八十八公分,站在人群里頗有鶴立雞群的效果,很容易就會被人認出來,躲都沒處躲去。
殷嘉茗對自己很有數。
他一點都不想被金城警方逮住,再為了平息輿論而被扣上一頂殺人搶劫的鍋。
所以這六日來,殷嘉茗都躲得嚴嚴實實,白天絕不敢踏出密室半步,只在夜深人靜的午夜才會悄悄溜到樓上,偷偷摸摸地干些洗漱換衣、清洗痰盂之類的瑣事。
好在這片別墅在半山腰上,又是未完工未開售的在建狀態,平日除了施工隊之外,連拾荒者和流浪漢都不稀罕來這么個鳥不拉屎的荒僻地方蹭住。
所以只要他注意躲開半夜巡查的建筑隊更夫,被人發現的概率還是很低的。
另外,考慮到這里是半山腰,一面臨海,另一面是懸崖,上下都只有一條路,萬一行蹤泄露,警方追捕他就會跟甕中捉鱉一樣,殷嘉茗還給自己準備了一條后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