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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一聽瓷器,龍牙倒覺得來對了,說不定還能替廣和再招攬一個職員,他問李正昌:“那套瓷器呢?樓上?帶我們去看看。”
李正昌二話沒說,起身領著龍牙和齊辰朝樓上走,只是邊走邊有些遺憾地噓了一聲:“真要扔了么?”
樓上有兩間臥房和一間書房,李正昌搜羅的那些藏品就放在書房里,有些收在柜子里,有些放在架子上,他請兩人進來,邊解釋道:“沒有全放出來,那套瓷器被我收起來了,這季節覃市濕氣重,字畫類的都容易受潮,上色的瓷器也是,又潮又有亮光線,容易受損……這邊,我放在這個半柜里了。”
天陰沉沉的,再加上已近傍晚,光線不足,但是李正昌并沒有開書房頂上的大燈,而是走到一個木柜前,打開了柜門,里頭包著的是一個定制的玻璃柜,李正昌在旁邊摸索了一下按鈕,把玻璃柜里微黃的小燈打開,頓時,里頭木架上架著三個大小不一的瓷盤,盤中所繪的圖案生動鮮活,色澤明潤,十分精致。
只是……
“……”齊辰默默地從頭到尾將那三個瓷盤掃了一遍,而后抽了抽嘴角,沖李正昌道:“這是槐花不錯,但是這槐花是黃色的啊。”
李正昌:“……”
龍牙直起身,抱著手臂沖李正昌抬了抬下巴:“不止傻,還色盲,沒救了,下樓吧。”
說著拎著齊辰帶頭到了樓下,留下李正昌一個人一臉尷尬地看著那精美的瓷盤,傻了好一會兒,這才匆匆關了燈和柜門,跟著蹭蹭下了樓。
“那——”李正昌有些抱歉地看著龍牙:“這怎么辦?”唯一的他記起來的頭緒還是錯的。
“等吧。”齊辰看了看龍牙,轉頭沖李正昌道:“你不是說到了晚上一定時候這屋里的人都會犯困么?我們等到晚上看看,究竟是什么情況,反正天已經有點擦黑了。”
這次龍牙顯然是想來捉住那背后推手的,不可能就這么簡簡單單解決完了就回江市去,在這多呆一會兒,說不定能多發現點那背后推手的目的和蹤跡。齊辰就是看出來龍牙的想法了,才這么開口說了決定。
而龍牙明顯也是贊成的,他點了點頭,而后掃了一圈李正昌屋內的擺設道:“行了,趁著天還沒黑,先給你把你這慘不忍睹的設計調整一下,別到時候送走一個又來一個,你這日子可就熱鬧了!”
他這話說得一點兒沒有同情的意思,幸災樂禍調侃的意味十足,聽得李正昌心里膽戰心驚的,幾乎立刻就道:“那就趕緊吧專家,我這個年紀,可消受不了那熱鬧。”
龍牙如此懶的一個人,自然是不會親自伸手去搬東西的,他雙手插兜,只顧發號施令,還不讓齊辰給人當免費苦力,總是說一個東西,李正昌就吭哧吭哧挪一個東西,只有體積太大或是太沉,李正昌一個人搞不定的家具,龍牙才會屈尊紆貴地動動手指頭,讓那家具自己挪到該呆的地方。
看得李正昌目瞪口呆,更不敢不服從他了。
原本這一切都進行得有條不紊,但是在搬動墻角的一個鼓狀木質花柜時,龍牙突然抬手擋住了李正昌的動作,而是走過去將花柜掃到一邊,蹲下看了眼花柜地下的地板,而后居然不嫌臟地抬手抹了一下,在眼前搓了搓指尖。
也不知是聞到了什么味道還是別的,只見他的眉頭猛地皺了起來。
☆、第四十六章
齊辰伸頭過去看了一眼,就見那原本放著鼓狀木質花柜的地板上有一小塊顏色偏深,像是浸透了某種水漬,但是面積很小,只有半個巴掌大。
而且形狀有些詭異,有點像是小孩的手掌,中間一塊是掌心,延伸出來的細長部分是手指,只是那手指不止五根,而是七根,且前端不是圓的,而是頗為尖銳的模樣,在地板上留下個七個被鑿過的小洞。
如果忽略那深色的水漬,單看那七個小洞,用線將他們串聯起來,有點像北斗七星的形狀。
只是這七星看著就有種妖邪感,讓人心里十分不安。
齊辰在看到這掌印的同時,心里莫名“突”地跳了一下,而后下意識地抓著龍牙的袖子把他朝后拽了拽。
顯然有這種感覺的不止他一個,一旁的李正昌突然“嘶——”地吸了一口氣,搓了搓手臂,嘀咕道:“你們別這副表情,看得我有點發寒。”
這話說完,龍牙居然沒有白他一眼,也沒出口嘲諷,而是在低頭查看了那七個小洞后,猛地伸手,一手攬著齊辰,一手揪著李正昌后脖領,一個閃身后退了數米,閃到了沙發旁的位置。
齊辰還沒來得及驚詫,就看到那留了掌印的位置瞬間騰起一片黑影。
說是黑影,那濃稠度,倒更像是潑出來的墨汁,黑得密不透風。就像病毒傳播一樣,迅速蔓延開來。籠罩住了整個墻角,又迅速朝四面擴散。
幾乎一眨眼的功夫,純黑色的帷幔就蔓延了四面墻壁,門窗都被封了個嚴嚴實實。
沒了外面的亮光,整個屋子瞬間便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
“燈、燈……等我一下,我找一下開關,就在這里,就在這里!”李正昌也不知是嚇過了頭還是真的對這種靈神怪異的事件接受度太高,又或者就是龍牙定義的腦子不好,在那一瞬間,第一反應居然不是嚇得大氣不敢喘,而是想去摸房子里的頂燈開關。
“閉嘴呆著!”龍牙冷聲喝了一句,而后手掌一抖,掌中亮起了一捧火苗,照出了一片亮光。
但是這種火團似的亮光在這樣漆黑的環境下,反倒增加不了什么安全感,因為根本不知道亮光照不到的黑暗里會不會突然撲出來點什么東西!
在這捧火光映照下,齊辰一轉頭就看到了旁邊墻上的開關,毫不猶豫抬手拍了上去。
結果開關是按下去了,可頂上吊著的大燈卻只是“刺啦刺啦”地閃爍了幾下,發著詭異的紅光,岌岌可危地掙扎在要壞的邊緣。
終于,就聽“噗”的一聲輕響,那吊燈還是沒抵抗住,盡了點責任后,便徹底熄了火,沒了動靜。
吊燈一壞,李正昌那股子后知后覺的恐懼終于漫了上來,他有些慌地沖龍牙道:“專家,這、這是什么情況?”
“沒什么情況,著了道而已!”龍牙握著那捧火光,抬手將整個房子大致掃了一遍,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調子,只是齊辰卻從那股調子里聽出了一點惱意。果然,他裝了沒一秒鐘的逼之后,還是忍不住陰森森地道:“還真是費勁心思啊那見不得人的雜碎!”
“怎么回事?”齊辰被龍牙拉著又朝他身邊靠了靠,忍不住問道。
“風水!”龍牙每說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蹦出來的一樣,“那陰溝老鼠故意借著風水師的手,把這屋里的風水弄得一塌糊涂,又借著珠子,算準了我們要來,來了八成看不下去這惡心壞了的布置,自然會幫把手調整一番。壞就壞在這調整上!”
齊辰有些詫異:“壞在調整上?”
“那玩意兒下了套,這屋里的風水不調整,就是群魔亂舞,屋里古玩藏品這么多,遲早要作妖,我們還得來。如果調整了,把各種東西放到該放的地方上,乍一看這屋子里會形成個不錯的窩,聚財聚福,但那玩意兒在那墻角留了那個掌印,你看到那七個洞眼了吧,連起來是北斗七星的形狀,只不過是反著的!有那東西在,一屋子的大好風水瞬間會逆轉成反向的,本該有多好,這會兒就該有多糟,純粹來惡心老子的!”
齊辰一想就有些理解那人的用意了——
龍牙這人天生自帶王霸氣,傲慣了,也沒幾個能正兒八經跟他過幾招的,導致千百年來養成了這種懶散氣,因為大多數事情對他來說都不算麻煩,動動手指頭就解決了,所以懶得更厲害,也習慣性地不把對手放在眼里。
他這性格從來喜歡硬碰硬,直接照面就打,打趴了算數,不喜歡弄那些彎彎繞繞的。
所以碰上龍牙的時候,硬來是作死,得用他看不上眼的方式給他下套,才容易把他算計進來。
只是……這真的只是為了算計龍牙?
有那么一瞬間,齊辰腦中閃過這個疑惑,他總覺得龍牙最近的表現,還有之前一些事情上的一些細小疑點,跟他也有千絲萬縷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