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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友?”姬長離笑了聲,濃密的睫毛垂落下來,眼里含著冷意,“我不喜歡裝傻充楞的人。”
俞喬沉默片刻,“好吧,那我該怎么稱呼您?”她頓了頓,試探性地喊道,“小師叔?”
“你心里不是在叫我大魔頭么?”姬長離嗤道。
俞喬:!!!他怎么知道?書里也沒說大魔頭還會讀心術(shù)啊?
秉承著大魔頭說什么就是什么的宗旨,俞喬從善如流地改口,口齒清晰地喊道:“大魔頭。”
姬長離:“……”
俞喬腦筋轉(zhuǎn)得飛快,連聲道:“大魔頭大人,我是因被師尊追殺才跑的,對太珩派并無感情,就算您將太珩派翻個底朝天,我也只會拍手叫好,正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我們倆是一伙的,萬萬不能自己人打自己人啊,您就放過我吧。”
“原來你也知你會被瓊?cè)A追殺。”
俞喬還沒想明白他這話的意思,就聽對方繼續(xù)道:“如果不想讓人找到你,就得抹掉一切痕跡,你留著屋里一大灘血污,留著滿山遍野的琉璃碎片,跑得快有什么用?”
姬長離說著,抬眸看向另一處。
俞喬下意識追隨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閉合的塔門后,沈依溪一身月紗白裙暈著瑩瑩微光,看上去如出塵的仙女,手中卻做著再殘忍不過的事。
她的長劍釘在手辦胸口,那具同俞喬一模一樣的軀體已經(jīng)殘破不堪,心口血肉模糊,心臟被人剖成兩半。
原主修煉涅槃道,心火不熄,神魂不滅,不管受多嚴(yán)重的傷,都能夠涅槃重生,這一點沈依溪想必很是清楚,可她出手時卻先刺向她的脖子。
她一開始就打算要虐殺她。
姬長離把玩著琉璃碎片,手指的觸感就像直接捏在她的神識上,他的手指很涼,但說出的話更涼,“若沒有我,躺在那里的人,就是你。”
俞喬只覺得一股寒意漫上自己的神識,眼睜睜看著沈依溪拔出長劍,又狠狠釘入,氣急敗壞道:“沒有心火,沒有神魂,這不是虞喬!”
她手握劍柄,劍氣從雪亮的劍身迸發(fā),一瞬間將那具殘軀撕得粉碎,血肉落地后,化為了暗紅的泥漿。
沈依溪拽住瓊?cè)A的袖擺,軟聲泣道:“師兄,你答應(yīng)過溪兒的,要殺了虞喬。”
如今的瓊?cè)A真人仿佛換了一個模樣,道袍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血,眼中爬滿血絲,讓他的目光都帶著一層血色,直像個行尸走肉的殺人工具。
沈依溪被這樣的目光看著,也覺膽戰(zhàn)心驚,她一邊依仗他,一邊又懼怕著他,她想起之前秦?zé)o念說過的話,瓊?cè)A不對勁,入了心魔的人就算執(zhí)念纏身,怎么也不會是現(xiàn)在這個樣子。
她滿心只想著借瓊?cè)A的手殺俞喬,好報復(fù)那日大殿上遭受的屈辱,到頭來,這竟只是一個泥塑。
大師兄被擋在塔外,這里便只剩下他們二人,沈依溪退后兩步,顫聲道:“師兄,溪兒不想呆在這里,你快打開這扇門,我們先出去好不好?”她這下真的覺得怕了。
“溪兒……”瓊?cè)A喃喃低語。
塔中不知從何處卷來一陣風(fēng),吹得錐形燈塔上的魂燈呼呼作響,瓊?cè)A似有所感,驀地抬起頭,他癲狂的眼神忽而有一絲清明,口中又低念了幾聲,身形劃過一道殘影,朝著塔頂飛馳而去。
“師尊!”沈依溪往前追去兩步,卻連他的衣角都被摸到。
她又被拋下了。
沈依溪看著前方滿地的油燈,不知道這鎮(zhèn)魔塔里究竟鎮(zhèn)壓著什么妖魔鬼怪,她一步往里走的勇氣都沒有,最終慢慢退回門邊,摸索著塔門,呼喊秦?zé)o念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