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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晦暗。
虞煜的意識隨陰i核的成形而漸漸蘇醒, 他能聽到外面的動靜,知曉陰差平安無事,能感知到周圍聚集濃重的陰氣, 卻不能動、不能說話、無法睜開眼睛。
宿主期期艾艾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
111,外面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好在虞煜現在還可以通過意識與系統交流,他忍住竄涌的怒火與擔憂, 勉力冷靜思索,是江家?還是原本的劇情?
兩者皆有。系統解釋道,因為劇情被破壞的緣故, 后面的大綱還沒傳送給你就變成了亂碼。
我也是剛剛才與被驚動的世界之靈簡單溝通過, 原來**村就是結局里反派設下祭壇的特殊之地。野心甚重的江才猛, 企圖用懷有冥胎的江瑜當做坐標,搭建溝通陰陽兩界的長期渠道, 放出地府里企圖出逃的妖魔鬼怪。
一旦惡鬼逃往人間隱藏起來,以地府的人手很難在短時間內控制住局面, 自此陰陽兩界都會遭遇天下大亂,秩序無存,這是世界之靈不希望看見的命運軌跡。
因此在原文里, 與江才猛暗中合作的邵云亭因他利用江瑜一事,臨時反水, 經歷過九死一生的爭斗才勉強活下來。鬼門關的虛影也并未真正開啟,便隨著祭壇的搗毀而消失,陰陽重歸秩序。
江才猛?聽聞這個名字, 虞煜自省地喃喃, 看來是我小看了江家。先前一直被子夜的消息牽動心神,沒有多加在意角落里幕后劇情的發展這是個具有靈異力量的小世界,以和平年代的心思在此生活, 太危險了。
下一個世界,他不會再這樣大意,抱有傲慢無謂的心態,卻不具備相匹配的完全壓制能力。
江家現在不是重點。系統打斷虞煜,它被焦急的世界之靈吵得自己也焦躁起來,宿主,現在的情況比原先要糟糕得多!若非它知曉虞煜肯定不會選擇在此刻離開陰差,111老早就開啟時空遷躍帶著宿主跑路到下個世界保命了。
等系統111把外界先前發生過的事情快速敘述一遍,虞煜頓時意識到問題嚴重性。
他會有事嗎?一開口,他最先關注的問題不是自身性命,也不是小世界的安全,卻是陰差的安危。不同于上個世界曾掙扎在真實與虛幻的叩問之間,虞煜對江瑜這個身份沒有什么歸屬感,隨性而為,否則他也不至于對江家與外界那么不上心。
這個世界里,可以說,他已經是不死不滅、與天地同壽的存在。系統嘆了口氣,把世界之靈傳遞給它的模糊訊息重復一遍,但這也導致他暴走時,沒人能接近他,命運軌跡被擾亂,世界法則有破碎的風險不說,他意識混亂的時間越長,就越難以回寰!
虞煜迅速做出決斷,讓我醒來。
他話語尾調冷沉下去:既然世界之靈愿意回應你的交流,祂必然有所祈求。說吧,什么條件?
111沉默片刻,道:從數據分析的角度,我并不看好你醒來后能喚回他意識的概率。但是一切以宿主本人的意愿為首要優先選項。
世界之靈將給予你在這個世界本該拿到的全部能量,并盡量延長你能夠在此停留的時間,作為交換,你必須將被擾亂的兩界平衡恢復原狀,回歸原定結局。否則小世界破碎,一切都將化為烏有。
延長時間是什么意思?虞煜對世界之靈提出的交易早有心理準備,唯獨對一點察覺到不對,這和上個世界不一樣,意思是我無法經歷正常人的生老病死,活過一生?
十年。系統回答,力量上限越高的小世界,越排斥外來者的存在,因為會擾亂應有的秩序與命運的流轉。
柯子夜的到來是個意外情況,等世界之靈從沉睡中醒來,祂對深淵下的最古惡鬼早已無可奈何,這樣的存在,不能出現第二個。
如果不答應祂,我同樣能令你轉醒,但會消耗大量能量點,那么下個世界111的聲音很是愧疚。
祂還真是挑準時機捏住了我的軟肋啊。虞煜慨嘆似的嗤笑一聲,沒再多說,十年我知道了。
無人可見的銀色圓球漫出瑩瑩流光,涌入虞煜胸腔,原本越來越慢的心跳猛然加強,迸發出新的力量。
咳、咳睜開眼的虞煜抬手抹去唇邊半干涸的血跡,他抓住陰差的領口,攬住對方后頸支撐起上半身,子夜
人類的陣法不可能攔得住他的腳步,想必是世界之靈出手增添了新的變量。
虞煜不知道地府之主的存在,卻歪打正著推測到了他的出現。他觀察完周圍環境,緊接著回過頭,沉下心,全神貫注在魂契建立起來的聯絡感應上。
呼呼風聲席卷過近乎枯萎的槐樹枝干,尖嘯聲不絕于耳,卻落不到被陰差力量護得嚴嚴實實的虞煜耳邊。
不行。
虞煜再一次睜開眼,他抿住唇,依戀地與近在眼前的冷峻側臉貼貼。與戀人肌膚相貼的冰冷觸感,緩和著如同被蟲蟻噬咬的內心。
脫下面具的陰差眼眸猩紅,臉龐泛著鬼魂特有的慘白,他似乎聽不見虞煜的聲音,也注意不到懷中動靜,自顧自穿梭在宛如鬼打墻的槐樹林里,連魂契的呼喚也不曾回應。
體內虧空的靈力,還在被源源不斷地抽空,系統還在持續供應能量,但也不可能無休止持續下去,世界之靈若是足夠富足,不會淪落到近乎破碎邊緣的地步。
那么
虞煜的目光,最終落到掌心懸浮的灰核之上。陰差說過,這個東西對他而言十分特殊。
翻來覆去觀察著灰核,再聯系原先在幻境中所經歷過的破碎場景,虞煜心念一動,隱隱升起一股玄悟他好像知道鑰匙的真正用法了!
沉吟片刻,俊美青年的眉宇之間,閃過一絲堅毅。他將臉埋在蒼白修長的頸側,輕輕呼出一口氣:我會喚醒你的,子夜,我從未忘記過,對你的承諾。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
虞煜用力捏碎掌心灰球,將系統供應的能量從心臟傳遞到灰核里。面對撲面而來的死亡威脅,他心中沉沉甸甸,宛如一艘裝滿了復雜客人,卻又即將傾覆入深海的鋼鐵之船,堅硬而脆弱。
然而唯一一位不被允許登上輪船的客人,其名為退縮
嘩啦!
不知材質的碎片崩裂飛濺,被卷入愈發渾濁的黑灰色陰風。趁亂逃出鬼門的魑魅魍魎隱于風中,發出人耳難以聽到,卻足以頭痛欲裂的高頻率奇異叫聲。
很快,它們像是被血腥味兒吸引過來的鯊魚,紛紛扭轉逃竄的步伐,三三兩兩為爭奪隨風而逝的碎片而大打出手!
其中一個靈智未喪的高級厲鬼,忌憚地躲避著受本能驅使的同伴們,它用長長的舌頭舔了舔唇瓣,青白脖頸間一圈深紫色的裂痕愈發鼓脹顯眼。
滾開!
厲鬼與視野開始模糊的虞煜對上視線,被驟然而顯的厲色與呵責嚇了一跳,隨即喋喋怪笑:馭鬼師啊,不錯的甜品。
貪婪的眼神如同鉤子,猛地瞄準虞煜手中極具誘惑力的補品,原本清醒的理智漸漸崩裂:好香好純粹的能量!如果能夠得到那個東西,說不定,它也會變得如此強大!只要搶到手,就逃!
對灰核的渴望,壓倒性勝過了對陰差的極度恐懼!
如同點燃草叢的一點火星,類似眼神從四面八方襲來,無色無相,其中蘊藏的惡意卻在不斷加劇陰風的呼號咆哮!
不能再拖延下去。
虞煜咬緊牙關,抓住灰核的拳頭抵在心口,夾在兩人胸口相靠之間:111,不要再管我本人,一次性輸入所有能量!他甚至不顧已經抽空的經脈,重新默念起《靈咒》內的聚靈功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