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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在你天賦份上,長老不可能放人江靈風面露難色,所以我才問你到底什么時候得罪過江靈鼎,聽說是他要求長老將你加入參與名單。
不知道,無所謂。
沒了作為導i火i索的冥胎,江瑜不會被作為祭品送上祭壇吸引強大鬼魂,卻多出江靈鼎橫插一腳,大概是劇情自動補全?
對劇情點早有心理準備的虞煜無法向他直言,干脆以六字真言結束對話。
他禮貌送客:沒什么事情的話,明早見。
一臉懵逼見門被徑直關上的江靈風:所以你到底準備好沒有啊?!
他愈發擔憂明天的儀式進程。
招魂儀式當日。
江家祭壇。
祭拜天地,祭拜鬼神,祭拜江家歷代先祖,由長老江才猛代替家主,帶領所有人面朝祭壇三拜九叩,山呼云集。
氣氛肅穆凝重。
一字排開的才字輩身后,靈字輩分作兩派,大部分聚攏在以江靈鼎、江靈衣、江靈羽為首的小團體身后。
這很正常。
不同尋常的是,虞煜分明獨立一列,身邊竟然也圍過來一小撮人,隱隱以他為主心骨。
全勝江靈羽的計謀與實力,即是此刻威望來源。
我們相信你能夠活下來千萬保重啊,不要負氣逞強,只要人活著,下一次還有機會!
活著。
活下去!
正在被人易水踐行,仿佛下一秒就能聽到一堆人含淚高歌風蕭蕭兮易水寒的虞煜:
我謝謝你們!
待會兒祭壇上浮出通往地府的通道投影,以你的情況,最好選游魂,任何厲鬼對你而言無異于索命鬼!
儀式正戲即將開始,江靈風也往虞煜方向湊近幾步,低聲告誡。
放心吧。虞煜也壓低聲音,迫于對方的關切態度,不得不提前向人透露一些打算,其實我不打算和任何鬼魂結下魂契
這一次?江靈風態度平靜。
是永遠。
平靜水面驟起波瀾,江靈風瞪大眼睛,望著斬釘截鐵的虞煜,倒吸一口涼氣。
從出生開始就把成為馭鬼師當作人生目標,立志擁有契鬼的他,很難想象會有人一開始就選擇放棄。
江瑜先祖因為先天資質不佳而成為逃兵,甘愿廢去一身靈力,在接近年老體衰之時成為凡人,在外界重新娶妻生子。
江瑜不一樣。
他本該是江家這一代的頂尖天才!
你舍得廢去靈力么?他語氣沉痛,充滿惋惜之意,從超凡者重新淪落為凡人,這樣的落差足以逼瘋一個人。
不,我只是說,我要專心修習術法。
人有人道,鬼有鬼道,馭鬼師在上古只是術士中的偏門分支。虞煜反過來問他,江家一心追求強大鬼魂,錘煉靈力、修習術法,不過為了成為更好的飼鬼容器,擁有足夠代價支付給鬼魂,以此換取契鬼庇佑,你甘心如此?
曾經上古馭鬼師與契鬼是足以交付信任的平等伙伴,雙方各取所需,不存在誰懇求誰。
馭鬼師們大多一生只會擁有一次魂契,除非雙方商定解除契約,他們才可能與另外鬼魂再次結契。
靈魂上相勾連的約定,多么密切的聯系。
生命共享,心念相通,得到雙方同意,擁有足夠默契才能達成契約。
現在江家改良過的魂契并非如此,他們與鬼魂不曾一開始就擁有足夠契合度,單方面強制契約,無法生命共享,僅僅用靈力與生命作為報酬,上供契鬼,換取對方的能力與暫時服從。
改良前魂契太過親密,改良后魂契又太過被動。
虞煜低下頭,注視著手背上的復雜契印,張開五指握緊成拳。
他不屑如此。
江靈風能理解虞煜的想法,理解,卻并不贊同。
這是末法時代無奈之舉,天地靈氣愈發稀少,地府大門緊閉,偶然溜出來的厲鬼便能攪得天翻地覆,四處肆虐,好在類似例子極為少見。
江靈風也讀過歷史典籍,生出過類似不甘。
最終,事實讓他接受自己的無能為力:現今馭鬼師,說得好聽是馭鬼,其實說成鬼馭人也無甚區別。
契鬼神智不高還好,如果是那種狡猾的鬼魂唉。
江靈風搖搖頭,想起某些血淋淋案例,心情復雜。
江靈鼎母親,曾經被契鬼反噬,在房間內被活脫脫被吸干靈力,連魂魄都被啃噬殆盡,自那以后,江才猛長老性格大變,至少我有記憶開始,從未見他當眾露出過笑容。
但不甘心又能如何?單單靠我們自己,根本無法和厲鬼抗衡,只能靠魂契的強制約束力來勉強保持平衡。江靈風道。
長老如果不是馭鬼師,單憑術法,他連向擁有不共戴天殺妻之恨的契鬼報仇都做不到!
天外傳來三響敲鐘聲,沉悶而緩慢,隱隱有幾分熟悉。
虞煜停止與江靈風交談,轉頭看向前方。
祭壇上空,通往彼岸的漆黑之門,向外張開一條小縫,冰冷滲骨的死寂嗚嗚吹過,和著陡然陰沉下來的天空,如墜噩夢。
江家的年長者不知何時皆已消失,只余小輩們留在原地,泛著金色流光的陣法以祭壇為中心,四面升起。
通道打開期間,整個沙南地區的鬼魂都無法抗拒來自地府之門的吸引。
在大門關閉前,江家子弟要選定一個鬼魂,與它完成結契。
嗚嗚
起風了。
百鬼出行。
虞煜拍了拍江靈風的肩膀,緩緩退入因群鬼出現而開始散亂的人群內。
他走了幾步,忽然停下腳步,指間捏住提前畫好靈紋的月巖紙,冷聲對跟過來的人道:為何要跟在我身后?
因為,我必須要和你說句話。江靈鼎閉上眼,道,對不起。
再睜眼時,黑白分明的眼珠已然染上猩紅,猙獰可怖:江瑜,我是否該對你說一聲,好久不見?
虞煜松開月巖紙,眸光一凜:邵云亭。
原來如此,是我小看了你。他倏地一笑,道:看來你這段日子被滋養得不錯,竟有多余力氣逃出來,不顧風險潛入江家找我麻煩。
邵云亭被他戳中傷心事,下意識縮了縮身體,反應過來才暴跳如雷:下作!齷齪!無恥!
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虞煜啪啪鼓掌,罵得好,再罵狠一點,難得看見有人自我認識如此清醒。
邵云亭干脆不搭話。
他道:你也就能耍下嘴皮子功夫了。
虞煜手背原本淺淡的契印內,驟然多出一股靈力,他臉色一變,體內全部靈力忽然朝契印涌去,絲毫不受控制!
喂,說好考慮當我的契鬼,你怎么突然違約?暫且失去身體操控權的江靈鼎陷入焦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