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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雨淋在他身上,活像是拼命在下冰錐,打算鑿開他身體內每一根骨頭。
我錯了,大堂姐,二堂姐,你們叫人救救我
男跟班抬手摟住自己,牙齒止不住哆嗦,嘴唇肉眼可見紅潤消退,變成青白之色。
凍死我了,我要穿棉衣,我要回房間里烤火
他凍得神志不清,兩眼迷瞪起來,連靈力都想不起使用。
夏末秋初之際,天氣再涼爽也不至如此。
不對勁!
你對他做了什么?!
江靈羽叫人扶起跟班,轉過頭便厲聲質問虞煜。
陰毒!氣急敗壞之下她未曾多想,直接抬手劃開佩戴的粉色腰帶。
注入靈力后,江靈羽掌中握住的腰帶瞬間挺拔,變成一把法器軟劍,劍尖直指虞煜胸膛!
江靈羽抬起下巴,神情嬌蠻地咬緊唇瓣:你別想跑,今天就算鬧到家主和長老面前,我也發誓跟你沒完!
隨你。虞煜壓根不想和胡攪蠻纏者多解釋。
他尚且處于驚詫狀態,那輕輕一推,分明連靈氣都沒動用,怎地有人不顧羞恥,當面空口白牙上演碰瓷?
怕不是早有預謀,使苦肉計,就等著誣陷人。
小妹,先不急動手,靈元堂弟身上突發異狀,究竟源自何處,我們沒有證據。
之前不參與也不阻止這場鬧劇,站在一旁冷眼圍觀的雙胞胎姐姐江靈衣,總算開口:若是長老追問,戒律管事怪罪下來,我們先動用法器,反而不占理。
就他也配驚動管事?更別提長老。江靈羽撇嘴。
聽說江靈風那小子與他關系不錯。身著藍衣的江靈衣緩緩道,念及他師父,做事總要講究些
那姐你說怎么辦?江靈羽聞言收回軟劍,恨恨瞪住虞煜。
同輩人難免會產生小摩擦,自然有約定俗成的解決辦法,何須驚擾日理萬機的長輩們。
江靈衣微微一笑,狀似在端水:靈瑜,你認不認同?
虞煜收拾好心情,好整以暇看她虛偽表演,聞言嗤笑道:你把話說到這份上,我認不認同,很重要么?
很好,去請首席過來作為裁判。江靈衣吩咐下去。
既然是江家人。她又道,你與我妹妹用靈力一決高下,輸者愿賭服輸,自請去戒律堂接受懲罰,可還公平?
一個距離成為正式馭鬼師只差擁有屬于自己的契鬼,潛心學習十數年,另一個卻是步入玄學世界不超過一月的初學者,全靠房間內的通用典籍自學,怕是連主動聚靈都心有余,而力不足。
江靈衣竟有臉假惺惺提公平!
被紙仆驚動,匆匆趕到的江靈風亟待脫口而出。
然而江靈衣并非詢問,她根本不打算等待虞煜的回答。
不由分說之下,一行七八人運起靈力相互裹挾,浩浩蕩蕩簇擁著往比斗場而去,把落在后頭插不進嘴的江靈風急得直跺腳!
他一咬牙,掐訣施加輕身術法,親自飛速趕往位于島另一端。
江瑜啊江瑜,你可千萬要撐??!
*
比斗場位于某處隱蔽的地下一層,看似不起眼的房間內別有洞天,占地遠遠超過想象。
江靈衣率先走進去,選定某地扭轉機關升起防御法陣,四面頓時升起透明罩,在頂端聚攏,將整塊空地籠罩起來。
轟隆隆陣響過后,地面從中間裂開,兩邊地磚緩緩分開,從地底下拱起一個長方形的高大擂臺。
平日里,此地主要供尚未成為馭鬼師的江家子弟練習實踐,故此還有不少人留在比斗場內,漸漸圍攏過來。
家族成員每日抬頭不見低頭見,多少沾點親帶點故,有幾分七扭八歪的親戚關系,私底下切磋會選擇讓法陣隔絕外界視線,真鬧到要上擂臺當眾比斗這一步,極為少見。
更別提為首的還是江靈衣、江靈羽姐妹。
兩人在這一代靈字輩中天資最為橫溢,飽受長輩們偏愛,就算有何高傲霸道之舉,其他人也不敢招惹,免得觸其霉頭。
江靈衣與江靈羽在擂臺旁的高位落座,一行人站在她倆身后,唯獨被一路攙扶著的江靈元多出個位置。
江靈元的異狀已經緩解許多,他驀然醒過神,瑟縮在角落里,寧可躲在江靈衣身后,也不敢抬頭直視一旁面對全場目光有意窺視,期間夾雜無數竊竊私語,表情卻始終保持云淡風輕的虞煜。
活像是遇見人間行走的煞神。
這時有紙仆來到江靈衣面前,呈上代表首席身份的令牌。
有只鳥兒與紙仆同時到來,同樣以紙為媒,繪筆點睛。
鳥兒尖嘴一張一合,撲閃翅膀飛落到江靈衣肩頭,頗為神異:靈衣堂姐,你這樣做,是否不太合適? 紙鳥口吐男聲,聽上去溫和若春風。
代首席江靈鼎本人并未到場,施過術法的紙靈鳥即是化身。
江靈鼎,我與姐姐知道你平日怕事,請你過來不過當個第三方見證,你只看,不要多管閑事。 江靈羽心頭堵著火氣,一聽這話便不樂意,反駁完自顧自轉身離開,準備登上擂臺。
對她而言,鬧到被人當眾看笑話這一步,無異于羞辱自尊心,怒火不能沖姐姐撒,只能全灌到虞煜頭上去。
紙靈鳥低頭不語。
半晌后它忽然偏頭,往周圍人都有意與之拉開距離的虞煜處瞟過一眼,鳥眼中不著痕跡閃過一絲紅光。
再開口時,紙靈鳥說話已經換了個語調,失卻之前的溫和。
既然如此,你們不要掉以輕心。它死死盯住虞煜,附在江靈衣耳邊道,被他的偽裝所欺騙,吃虧的人只會是你們別告訴我,功課成績門門數一數二的江靈羽,會輸給一個新人。
能使我都看不出緣由的法子,讓靈元不得不吃下悶虧的人,自然不會簡單。
江靈衣饒有興致地托腮注視虞煜,嘴唇不動,聲音卻傳入紙靈鳥耳中:給妹妹出氣是其次,我對能否試探出江靈瑜身上隱藏的秘密,倒是更感興趣。
秘密,哼他進入江家,一定別有所圖。它不由分說斷言道。
見紙靈鳥繼續轉向密切關注虞煜的一舉一動,江靈衣蹙起眉,止住話頭。
以往,江靈衣其實打心底看不起這個同輩里的代首席。
若非江靈鼎父親是位高權重到一人之下的家族長老,這個首席位子萬萬輪不到脾性柔和得跟個面團似的江靈鼎,合該同輩第一的她來坐才對。
今天不知怎么回事,江靈鼎一改往日脾性,變得直白急躁起來。
按理來說,他們只在認祖儀式上遙遙有過一面之緣話語中的怨氣,從哪里來?
她未來得及深思不同尋常之處,注意力驟然被牽扯到被流光所包裹的擂臺。
虞煜和江靈羽分立擂臺兩邊,面前各自升起柱形高臺,頂部托住一模一樣的透明水晶球。
空氣中仿佛有層無形隔膜,留下涇渭分明的分界線。
比斗由擂臺自動判定結果,三局兩勝制。
第一局,比賽聚靈引氣!
作者有話要說: 過生日去了,結果草稿沒修完,先放一章出來,還有4000+的草稿,我爭取今晚寫完一起放出來,把前兩天的更新一起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