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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
要不是考慮到還有司機在,虞煜鐵定就光明正大笑出來了,不過還是要照顧照顧純情少年的自尊心,所以虞煜只是朝另一邊偏過頭,唇角勾起明顯的弧度。
其實身體的小動作比慣會自我欺騙的大腦更誠實,也更快地認識到了
他早已變得不排斥柯子夜的親近。
一旁深藏功與名的司機大叔在前視鏡里瞧見這一幕,心中暗嘆可惜。
哎,這小子平時看著兇不好惹,人也又高又大,怎么比女孩子還容易害羞呢!
殊不知,后座的柯子夜正為自己剛剛一瞬間的癡i漢舉動而自我唾棄。
每隔幾秒,他總忍不住偷偷透過座位的縫隙去觀察虞煜,一旦兩人的視線遙遙相對,柯子夜立馬就低下頭,手心汗津津地,偶爾不安地摩挲著褲兜。
丟人。
沒出息。
他無聲地輕哼,變著花樣罵自己,仿佛這樣就能轉移注意力。
卻在低頭時,總是一下一下,習慣性地默念著兩個字,舌尖上跳躍著淡淡甜意,從味蕾直直滾到心里。
海邊的晚風習習吹拂在半邊身體,為燥熱的夏日帶來些許涼意。
虞煜和柯子夜各自提著鞋子,赤腳一前一后地走在松軟沙灘,留下一連串腳印。
乘虞煜沒回頭,柯子夜沿著虞煜留下的腳印按圖索驥,小心翼翼地讓兩人的足跡重合在一起,看見足跡加深,他奇妙地感到有些高興。
只是柯子夜太過專注于腳下,卻沒注意到走在前面的背影,不知何時已經轉身停下。
等他發現時,差一點就撞在虞煜身上,要不是虞煜及時扶住他肩膀,柯子夜又得踩個踉蹌,摔倒在地。
今天究竟是怎么了?
慌慌張張不似尋常。
柯子夜接過虞煜遞來的紙巾,抹去臉上沾上的細沙,試圖咳嗽兩聲強行挽回形象,效果卻有些不盡如人意,他不禁有些郁悶。
潮起潮落的海浪在耳邊奏著嘩啦嘩啦的悠長和弦。
兩人之間有些緊繃的氛圍慢慢消散許多,不再試圖彼此閃躲。
以往無話不談的他們,此刻卻都有著難以言說的隱秘心事。
或許正是因為關系太過親近,在面對這道無形中形成的隔膜時,愈加充滿了顧慮與試探,連開個頭都顯得如此艱難。
我們就在這坐下吧。虞煜扭過頭,在沙灘上找了個平坦些又遠離漲潮的地方,率性地盤腿席地而坐,他拍了拍身邊的位置,招呼柯子夜過來。
柯子夜踟躕片刻,腳步磨蹭著靠近虞煜,在距離他有20cm的地方坐下。
被拉開的空曠顯得有些刻意,虞煜眉宇間不自覺地跳動一下,移開視線,讓輕微的別扭感淹沒在雜亂心緒。
該說些什么才好呢?
說他其實也不知道林母中途改志愿這件事?
可在柯子夜的記憶中,明明是林玉親口承認過選擇一中,卻又在剛剛的飯桌上被拆穿了謊言
沒等虞煜想好如何開口解釋這矛盾的舉動,反而是柯子夜先有了動作。
第30章 霸總(30)【倒v開始】
他猶豫片刻,低下頭從口袋里拿出銀行卡,遞給虞煜。
卡里是我暑期做兼職賺來的工資??伦右诡D了頓,拿著吧,我以后可以自己照顧自己了。
虞煜盯著銀行卡,沒接:你把工資給我,下學期的學費和生活費怎么辦?
柯子夜偏開眼,眸光微黯,阿玉,你忘了嗎,我在同學聚會上告訴過你的,市一中和我簽了合同,只要我答應以全市第一名的身份填報一中,三年學雜費全免,另外每學期還可以申請助學金作為援助。吃住都在學校,花不了多少錢。
抱歉。我不記得了。虞煜抿唇,嗓子變得干澀。
沒關系,你不用覺得壓力大其實我本來就想今晚把卡還給你,不是心血來潮??ɡ锏腻X只是一部分,剩下的,我會慢慢還給你。
柯子夜把銀行卡放在兩人中間的沙地上,轉回來,專注地凝視著虞煜的臉。
還有一件事,我之前就打算告訴你,但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時間,不過現在也不晚。
虞煜想起日記本上的在家、在家和在家,忍不住心虛,但對柯子夜要說的這件事,他卻模模糊糊有了猜測。
和你的暑期兼職有關系?
算是沾了點光吧??伦右勾鸬煤芨纱?,與他聲音相對的,卻是漸漸變得沉郁的眉宇,這個景區的地皮,是那個男人家的分公司在主持開發。
能被柯子夜生疏而帶有復雜情緒稱之為那個男人的,只有一個人他血緣上的父親。
虞煜一怔:你的
他沒把父親兩個字說出口,因為柯子夜不會喜歡這個稱呼。
景區開業的時候,我遇見了前來視察分公司,并親自參與剪彩儀式的華霄集團董事長,也就是那個人的父親。
說起這個名義上的爺爺時,柯子夜眉頭鎖緊,似乎好感并不太多:我當時只是來這邊散心,卻被他一眼認了出來,還自顧自問我愿不愿意跟他回去。
果然。
聽到這場似乎是無意中的偶遇時,虞煜內心中沒有驚訝,反而有種終于到了的解脫感,如果柯子夜答應回柯家,那么劇情就可以順利地往后世的軌跡推演了吧
他也可以早點脫離這混亂的回憶,收回搖擺不定的多余心悸。
理性告訴他,不應該太過留戀虛擬世界,快刀斬亂麻才是上策。
可當柯子夜黝黑的眸子將視線直直地投過來,詢問虞煜的想法時
之前好不容易下定決心的虞煜,此刻卻又陷入一時語塞,嘴唇閉合幾次,從唇齒間逸出的只有微不可聞的氣音。
嗤。
見到虞煜流露出明顯的糾結模樣,柯子夜忽地聲音變得短促輕快:喂,阿玉,你果然也舍不得和我分開,對吧?
虞煜輕輕點頭。
片刻后,卻意外地又緩緩撇開臉,并沒有立刻回復他。
注視著俊秀臉龐上漸漸浮現出嚴肅的表情,柯子夜心臟猛地一顫。
他沉下臉搶先開口,打算截斷虞煜接下來的話:阿玉!
你這么長時間究竟在顧慮些什么,為什么不能明白地告訴我,要一個人憋在心里?
由于急促,他的語氣顯得過于強硬,像是一場爭執的開端。
虞煜沉默地把手掌插進身邊的沙土,五指張開又并攏,拳頭握得越緊,細沙就從縫隙里逃跑得越快:我不能告訴你,因為我不想再欺騙你。
他還記得來之前柯子夜聽到林母話語時失措的表現,所以他寧可保持沉默,也不愿再用謊言來掩飾另一個謊言。
無心之語落在柯子夜耳中,卻又多了一層含義。
虞煜所指的是他扮演林玉一事,以及他所肩負著的來自世界之靈賦予的重任。
柯子夜卻以為,虞煜是在隱晦地解釋,他之前為什么在同學聚會上騙柯子夜填的一中,實際上選擇填報的是月山高中。
胸膛快速起伏著,勉強平靜下翻涌的波瀾,柯子夜才低聲開口:這一年多以來,你在有意無意地疏遠我對吧?一開始我并沒有多想,畢竟學習的確很忙,沒有多余心思來想其他事情,更何況林阿姨天天盯著你,我想你壓力肯定很大。
到畢業以后,我才發現,不知道什么時候你對我來說開始變得陌生了,你好像不再是我所認識的那個阿玉,而是別的什么人,直到今天你重新敲開我的門,站在面前,我才有切身的真實感。
柯子夜死死握著拳頭,語速飛快,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在說些什么。
一年來,始終被壓抑著的情緒一下子爆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