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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太子現在的狀態不容樂觀,皇帝擔心他被感情沖昏頭腦,做出不冷靜的決定,只能親自替他決斷。
本來這樁事,內閣和軍部商量一下,聯合行文通知當地駐軍就行了,皇帝也是有皇帝自己的要事的。可誰讓這女孩是他兒子認定了的未來媳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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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個檔口上,老親王他們還在問皇帝,太子是不是有意納媛宗姬為儲妃。皇帝頭一次感受到“神煩”的滋味,他兒子現在的狀態特別非人類,你們要不要這么撞槍口啊!
“此事之后再議吧,如今媛宗姬是被日本國王室的人帶走了,還是解救她一事要緊。什么法度,都比不得人命重要不是。”
為了不被煩,皇帝也只好在皇叔面前拉長一張臉,老親王見皇帝真的很不愉快的模樣,話說得也略重,只好把心中各種驚疑不定壓下去,等到先把人找到再說。
無論如何,軍部是把地方找到了,想要救人也不難,這件事最大的難點,也是最糾結的地方,在于趙宣在意那個女孩,不能容許她死了甚至受傷。
皇帝從來沒見兒子如此失態,他一直把趙宣按著標準的儲君模式來培養,可是現在,他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孩子,居然在不知不覺間,裂變出了另外一個影子——有感情的常人。
趙宣被皇帝暫時禁足了,邸報倒是都按時送到了他的手里。
皇后去看望他的時候,是凌晨五點多,天光漸亮,他站在長祚殿書房里,垂頭在紙上寫著什么。
走近一看,全是一些對待此事的政策要點。
——如何行事,哪些事情能做,哪些事情不能越線。該怎么做,順序是什么。
譬如審問敬宮嘉仁,逮捕禮宮和仁,朝貢國法庭審判,全球通報,朝貢國議會投票,建議對日本國實行讓朝鮮和琉球共管等等……
而在哪些事情不能做那一欄里,則寫著——不能殺人!不能殺人!不能殺人!
他現在還能夠提起筆面對著紙,已經是極為難得的了。
可是皇后知道,正是因為他瀕臨失控,他就必須把不能做的事情列出來,放在眼前時刻提醒著自己,不然可能壓抑不住沖動,就會把事情做絕。
他看起來正在經受極度的痛苦,惶惑、焦慮、擔憂、急切……看著他這樣苦苦壓抑自己不要失態的表現,皇后恍然間想,真的能阻止得了這兩個人嗎?
幸好當初,她因為心軟,因為了解兒子的脾性,沒有強烈地阻撓他們啊。
趙宣終于扔了筆——他寫不下去了。
心中焦灼到了一個極點,就像火山之下噴薄欲出的熔漿,填再多的水,再多的土下去,也是徒勞。
“頌之,駐軍已經過去了,今天就會把人營救出來。你……擔心了一個通宵,現在宜去休息一下。”皇后終于還是開口,卻想不出能更好安撫他的方法。
“讓我去。”趙宣抬頭看向母親,再一次請求道。
皇后皺起眉頭,希望能叫他清醒些:“并非什么嚴峻之事,你是信不過那邊的駐軍么?那邊的將官,還是你任命的呢。一點點挾持皇族的小事,就要勞動儲君出面,你把規矩怎么放。”
什么時候該出面那是有講究的,西沙群島時他過去了,那時候畢竟有一百個人,去也是應該的。如今駐軍部隊可以搞定的事情,他還要出面,這就絕對沒輕重了。
“母親,我不是以儲君的身份去救她的。”
一句話,讓室內陷入了一片沉寂。皇后焉能不懂。
“請您理解我。”
至少,在她有性命之虞的時候,他希望,自己能和她在同一個地方。哪怕,只是讓人能夠安心。
皇后嘆了一口氣:“你去找你父親說分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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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份,已經是近夏了。
謝清琸昨天送走了謝婉泱最后一程,看著她安然地闔上眼睛,卻沒有意料之中的悲傷,大概是她走得很平和,而他也了卻了遺憾。
作為被催化生長的復制人,能活到如今也十分不易,也許她正是因為有執念,才會在懵懂渾噩的心智下,堅持了這么多年。
謝清琸坐在清和園的湖邊,夜風溫涼,往事一幕幕在心間浮現,卻如水波徐徐平靜。
他的侍讀,謝家從小為他培養在身邊的秘書走過來,謝清琸沒事時會在清和園小坐,這是謝家上下都了解的習性,于是就直接找過來了。
“少爺,今夜在國宴中心發生了一件事。媛宗姬她……下午被日本王室的人帶走了,應該說是挾持。這件事,目前還未外泄,不過一位王子被捕,另有兩人潛逃之事,估計到明天就會傳開。”
在以前,謝清琸曾經關注趙佑媛的消息,秘書也就順理成章把這件事匆匆告訴他。
這話驚雷般落入了謝清琸的心里,他從悠遠的平靜中蘇醒,難以置信地站了起來。
“被日本王室劫持?”
“從西沙群島事件之后,特情局一直在收集證據,追查幕后,發現正是日本王室禮宮和仁主謀。敬宮嘉仁在日本行宮被抓,禮宮不知所蹤。”侍讀把好不容易拿到的部分信息,交給了謝清琸。
這是涉及到帝國最核心的一些機密,目前還沒有流傳開,能拿到一手資料十分不易。
只不過,也并不齊全。
謝清琸沒翻,只問道:“媛宗姬有傳回什么音信嗎?至少報個平安。”
秘書頓了下:“沒有。”
“太子那邊呢?”問出這句話時,難免會覺異樣,稍后卻也平靜了。
“聽說被陛下禁足中。”
其實秘書并未覺得這是一樁多么不得了的事情,對于日本王室為什么腦抽要綁架宗室女,他想不出所以然;然而皇帝為什么要禁足太子……更是沒道理了。
說白了駐軍就可以解決的事情,值得驚動儲君和天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