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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佑媛在聽到這個安排后一愣,卻隨即心有靈犀似的明白了他的苦心。
趙宣并不是喜歡算計的人,這一點,很早之前她便能感知到。但是,他仍然為了兩個人能夠獲得宗室的承認(rèn),而把一切納入了考量中。
這樣想著,心中的感動連忐忑都沖淡了,長柔公主本來覺得她肯定是要緊張一下子的,沒準(zhǔn)兒還要猶豫一下,畢竟酒會上該穿什么衣服說什么話都不能含糊,誰知道她竟然答應(yīng)得無比流利,好像事先預(yù)演過一樣:“好,我去!”殿下讓我沖鋒我就沖鋒,讓我炸碉堡我就炸碉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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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佑媛答應(yīng)得很快,但過后感動消下去了,又開始忐忑。接下來的幾天,她沒有再去看朝貢國博覽會和體育競賽,一直在行宮里,復(fù)習(xí)各種酒會禮節(jié)。
等到了酒會當(dāng)天,那種在一大波人面前出柜(啊呸)的心情就更強烈了,出門的時候,這種又急迫又不想去的復(fù)雜心情,簡直把她折磨了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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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宴中心的頂樓觥籌交錯,收到邀請的各朝貢國王室、國內(nèi)親王及政要齊聚于此。
相比于朝貢大禮前一天,皇帝正兒八經(jīng)的宴請,這樣的酒會,氣氛就輕松得多。
趙宣坐于上首,白凈的面龐被酒染上一絲飛紅,那綺秀的容顏在絳色禮服和酒色映襯下更顯絕色。各國使臣敬酒,他端起杯子,頷首受禮的模樣,簡直優(yōu)雅絕麗到了極致。
當(dāng)然,沒有人忽略他身邊坐著的女孩。這位酒會前夕到場的宗姬,來敬酒的人都難免疑惑地看她兩眼。
這種場合,既然長柔公主都出席了,多一個宗姬就……多一個吧。考慮到太子是非常在意媛宗姬的,禮賓部官員只能把名字加在了名單上。
于是在這場沒有太子妃的晚宴上,卻有宗姬穿著禮服,坐在了太子旁邊。
雖然酒會規(guī)矩不多,也沒什么定式,但當(dāng)在場的宗室們,看到趙佑媛入場后,坐在趙宣身邊,一開始是差點要讓身邊侍者去提醒她,不要亂了規(guī)矩的。但是聽侍者說這是太子同意的之后,他們不禁猜測紛紜。
雖然沒有規(guī)定,但坐在太子身邊的,一邊都得是妻子吧?坐個宗室妹妹鬧哪樣啊?坐個宗室弟弟也能理解,可是趙佑媛坐他身邊,特別令人遐想連篇吧?
難道趙宣是為了給媛宗姬更好的地位?雖說現(xiàn)在皇室封郡主的情況很少了,但如果過了宗族會,也不是不可以。
可他沒有必要把媛宗姬放在身邊啊!這可按理說應(yīng)該是太子妃的位置啊!
當(dāng)然大家心里只是暗暗揣測,這莫非是太子釋放出的什么政治信號,可是思來想去,除了暗示媛宗姬有晉身為儲妃的可能外,他們真的摳破腦袋也想不到其他的方面了啊!
但是,由宗姬晉身為儲妃什么的,這種猜測也太不可思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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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慧親王是心情起伏最大的那一個,可是沒有當(dāng)事人的正面回應(yīng),他也只能在心里猜測——殿下這是什么意思?他不可能不懂禮節(jié),每一個安排都是有考慮的,他這么做一定是有深意!
生在皇室,漫長的政治生涯,讓他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已經(jīng)隱隱猜測到了趙宣的目的。
他老練的目光落在了太子身邊的那個女孩身上。不知是否不勝酒力的緣故,她看起來有些茫然,安靜地坐著,一動不動。
這個叫趙佑媛的女孩,一年多以前,出現(xiàn)在了他們的視野里。那時候,他就強烈反對將此人認(rèn)成皇親,可太子一力孤行,皇帝為他力排眾議,這就將人納入了皇族中。
再到如今,太子還想干什么?他已經(jīng)干過幾次出乎老親王意料的事了,要不是會做人,轉(zhuǎn)移了矛盾,其實跟他那個公主姐姐也有的一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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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察覺到了身邊人的安靜,趙宣在說完祝辭,受了旁人敬酒之后,在趙佑媛身邊低聲問道:“怎么都不吃點東西?”
聽到趙宣的天籟之音,趙佑恬迷迷瞪瞪地抬起頭,“嗯。”
趙宣禮服袖子下的手,握緊了她的手,好笑道:“這就撐不住了?再堅持一會兒吧。”
趙佑媛點頭,又“嗯”了一聲。
對她沒精打采的反應(yīng)無奈,趙宣抽空夾了幾箸菜到她碗里,心思難免往她身上放了一下,回憶著她似乎從方才來到國宴中心,就一直是沉默不語。
那時他剛好和某個朝貢國說了些事情,無暇分心,如今總覺得趙佑媛今天晚上不對勁。
她似乎安靜得太過了——不,不僅僅是安靜。
那到底是哪里不對?
趙宣在空隙之余,轉(zhuǎn)過頭,想在她臉上看出什么,剛想開口再詳細(xì)詢問,卻看到她的眼眸——
幽深,一眼望不到底,更看不見情意。
就像一潭波瀾不興的死水。
大廳華燈之下人來人往,不時有影子遮住了兩人身影。
但趙宣依然看清了這雙眼睛,在其他人眼里看來,并不會覺得有何不妥。但他是極熟悉她的眼神的,在他們還沒有在一起之前,他的心中就會時時刻刻閃過她的音容笑貌,每個凝睇。
明明前段時間在朝貢國博覽會上,僅僅一眼的對視,就可以穿透人群,感受到深刻的情意。
然而在這場酒會上,明明近在咫尺,卻無法從雙眼中,讀取任何情感!
這樣的眼睛,他是見過的。
在哪里見過呢?
這眼神如此似曾相識——
謝清琸的妹妹,謝婉泱復(fù)制體!
猛然間牽動的回憶,令周圍一瞬間萬籟俱寂。
明明大廳一側(cè)有相和大曲演出,但他都聽不見了,只聽得到自己心中的聲音,一遍遍的質(zhì)疑,一遍遍地推翻。
趙佑媛看他一直在盯著自己,展開一個微笑:“嗯?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