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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拱殿的秘書只看到太子疾步如風來到御書房。仿佛從這個早晨開始,事態就有什么地方開始在失控了。
因為隔音效果極佳的御書房,在侍者開門摻水時,爭執的聲音從門內傳出。
關于營救的問題上,太子和皇帝意見相左。可這些并不是爭執的原因,爭執在于——皇帝聽了他的陳述后,說了一句,頌之啊,你其實應該更冷靜。
趙宣聽進去了,從儲君的角度,是應該如此的,他父皇說的話沒錯。
可是他也是人,是人就會有擔憂。
那些學生里有不少孩子,他不說當弟弟妹妹看待,卻也有兩分情誼在的。而那些人里……還有趙佑媛,他會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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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感情有時候缺的不是緣分,而是契機。
以趙宣的身份,他周圍的女孩,不乏比趙佑媛優秀出眾者。可是,他們只是保持著貴族之間含蓄優雅的交集,再無其他。
當然他也從來沒去考慮過感情的問題,也許這對于他而言反而是一種負累。如父母之間那樣平淡,家庭內部這樣和睦,就很好了。
直到他從宗族那里接手了一項權力,成為了趙佑媛的監護人。
她和他的交流模式是異于所有人的,她對他的感情態度也是異于所有人的。他有時候會覺得好氣,有時候又會好笑,會為她成功而內心略過淡淡的欣慰,會為她莫名其妙感到惱怒。
究竟是什么時候,趙宣的心情開始發生了轉變——或許直到此刻,危機當頭,他才若有所覺。
原來感情的往來是一點一滴的,慢慢鐫刻入心。然后心里想起這個人,有時候會柔軟,也會酸澀,也會憂懼。
他不想失去。
也不想看到一切無可挽回。
再堅持一下吧。他在心里默默對她說道。
正午偏斜的陽光透過長祚殿的窗戶落在趙宣的臉上,他垂下眼,長長的睫羽掩蓋了眼眸深處的情緒。修長的手指終于還是按在了電話上:“準備一下,去瓊州港。”
秘書長接到他這項突如其來的旨令后,吃了一驚,就想要勸一下:“陛下那邊……”
趙宣極快地打斷了他,此刻的他是有些不近人情的,戴上了出席政務院會議時的冰冷:“陛下那邊我去解釋,你只把事情做好。”
秘書長沒法,只能先安排好專機,又給瓊州港下達了太子殿下即將親臨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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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謝清琸平時持誦的愿力真的在這時顯現了出來,在差不多走了一個小時后,他們在一堆纏繞的藤蔓下,看到一片隆起了的灌木葉。
趙佑媛趴在謝清琸背上,本來只是覺得灌木葉子堆得像個墳包,于是就多盯著看了兩眼,結果就看到葉子下面透出幾點衣服的顏色。
走近一看,艾瑪,是不知道睡著還是昏迷的李惠郡主!
她隱藏得還真是夠好,沒有紅外探測儀加持,兩人都差點和她錯過。
謝清琸放下趙佑媛,后者跑到李惠面前,拍了拍她。
在這種環境里,李惠即便極度疲憊,警惕心也是高度保持的,在趙佑媛走到她身邊時,她差不多已經驚醒了。
等下一刻,她看清來人后,一瞬間的驚喜過后,突然鼻子一酸。
那感覺就是你好幾次跟死亡擦肩而過,終于碰到了戰友。就算戰友是頭豬,也會感動萬分的。
不過她都堅持到了現在,也是一口硬氣撐著,把心頭洶涌澎湃的激蕩心情咽了回去。她一把抓住趙佑媛,在看到她身后的謝清琸后,更是感到安心了兩分。
“你們還好嗎?其他人呢?凌晨跑出來之后,我就沒遇到什么人了。我還被抓過一次,又跑開了……”
她憋了一上午,此刻發泄般將內心惶惑倒出來,仿佛這樣能夠好受一些。趙佑媛耐心地聽完,告訴了她嚴峻的現實:“我們剛剛碰到搜尋的人,聽他們交談,其他人全部被抓回去了,除了我們三個。他們現在,應該在全力搜捕我們。”
她只是陳述事實,可惜事實卻有些森冷。
一陣涼風穿林而過,李惠本來看到同伴后激動的心情瞬間灰敗了下去。
“軍方什么時候能來救我們……”她把頭埋進膝蓋里,聲音里有些痛苦。無數次了,在奔跑中祈盼這一切都是噩夢。
“等軍方營救,太被動。”
開口的是謝清琸。他知道朝鮮郡主向來挺要強,沒想到這時候反而比趙佑媛還要脆弱一些,后者至少表達出了自救的堅定意愿。
趙佑媛驚訝地看向他,他卻對她笑了笑。
“郡主,我不會將希望投諸于等待。”
李惠聽了,咬咬牙站起來。她也只是在看到同伴后脆弱了一剎那,很快收拾好了情緒。
三個人找了個隱蔽的地方坐下,日頭逐漸西斜,已經快要三點了,時間對他們來說,越拖越不利,他們必須盡快行動。
趙佑媛先開了口:“剛剛路上我想過了,憑我們三個人的力量,是無法與他們正面對抗的。他們粗略估計有近一百個人吧,武器齊全,受過一定的訓練,哪樣都不是我們能比得了的。”
這一點,也是橫亙在三個人面前最大的難題,所以李惠并不抱太大希望。
來的路上,謝清琸顯然也考慮過了這個問題,他的思路要更直接:“所以,沒有辦法和他們正面對抗,就需要找弱點,抑或關鍵節點入手——之所以局面僵持,是由于軍方無法有效打擊,導致這一切的原因則是牽星系統受干擾。”
趙佑媛和他想的基本一致。她補充道:“軍方本來可以使用衛星追蹤,對那些人進行精確打擊。但對方使用了干擾設備,不但影響正常通信,并且干擾衛星的遙感、抓拍等等,所以使得精確打擊可能性降低,極易誤傷——如果牽星導航能夠不受干擾,掣肘軍方的因素就不存在。”
“而我們只有依靠軍方力量。我們逃了出來,這就是我們最大的優勢,我們是變數,是不定量,如果我們消極無為,那么軍方也會被動。我們要幫軍方恢復對西沙的實時監控。”
四兩撥千斤,借力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