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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待在你身邊
那晚之后沒有誰再去主動聯系,兩人之間的關系像結了一層冰。
有天下了課,鄭嵐在回寢室的路上遇到柏皓,他還挺驚訝地問:你回寢室拿東西嗎?
沒,我搬回來了。鄭嵐說。
柏皓愣了下,問:怎么了?
鄭嵐沒解釋,只說在寢室里方便一些,柏皓也懂事兒的沒問。
兩人一路上了樓,要分別時,柏皓試探地問他:你覺得裴宴生日我該送禮物嗎?
鄭嵐果然一怔,問:他生日嗎?什么時候?
見鄭嵐還算關心,柏皓松了口氣。
情侶之間鬧別扭是很正常的事,何況他們也不常吵架,一鬧鬧次大的,不算很過分。
就最近,你想好送什么了嗎?柏皓問。
鄭嵐搖頭,出神地往前走著,柏皓以為他要回宿舍了,沒想到鄭嵐又停下來,問他:你來幫我想想好嗎?
好啊好啊。柏皓跑上去,兩人一起進了宿舍。
然而生日禮物本來就不好選,何況是想用心的禮物。
柏皓引導他想了許多,什么你們在一起的第一天是什么時候,你們之間有沒有什么印象很深刻的事件或者地點,裴宴喜歡什么顏色,喜歡什么衣服,喜歡什么
咳,后面的柏皓沒問出來。
鄭嵐坐在椅子上,沒眨眼,望著桌上一個角落。
那角落什么也沒有,柏皓湊上去看了一眼,發覺他其實是在走神,便不打擾了。
他知道鄭嵐外婆去世了,出殯那天他也正好回了學校,沒有陪在鄭嵐身邊。
這次開學見到鄭嵐,連柏皓都感覺到他有些不對勁。
心里擔憂這朋友,但也明白自己說什么其實都沒用。
還得他自己走出來。
于是柏皓走了,關門聲響的那一瞬,鄭嵐才一晃身體,從一連串的回憶中掙扎出來。
他記得被阮馳軒纏著那陣,裴宴替他出的氣,記得剛接完外婆電話,裴宴在歌廳里唱的那首《稻香》,記得酒吧里裴宴從身后靠上來,氣息讓他的頸側從此敏感,記得他問跟我嗎,記得他汗濕的手抓著自己,記得他們第一次在許多人面前接了吻,鄭嵐害羞地躲進裴宴懷中。
可是他不知道他的生日,不知道他會想要什么。
沒過幾天,鄭嵐在實驗室里跟著導師忙了快一天,準備吃晚餐時看到手機上的日期,才恍然意識到裴宴的生日快要到了。
一刷朋友圈,裴宴竟然罕見地發了一條,說今年他想吃蛋糕了。
鄭嵐沒有什么錢,何況裴宴什么也不缺。見了他這一條朋友圈,鄭嵐心下有了想法,馬上給學校旁邊的蛋糕店打了電話預約。
生日那天凌晨,鄭嵐卡著點給裴宴發微信,只說很簡單的話:裴哥,生日快樂。
他們的上一次對話還是裴宴來機場接他的時候,遠得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
裴宴回復得很快,給了他一個地址,讓他晚上去餐廳吃飯。
第二天鄭嵐上午課多,剛下課便匆匆忙忙地回寢室換了身衣服,才去了蛋糕店。
香味撲鼻,蛋糕店里燈光溫暖,蓬松精致的面包陳列在櫥柜里。
店員上來熱情地招待了他,將他帶到里間去。
要做的蛋糕的大小、形狀和口味都是提前安排好的,鄭嵐洗了手,跟著師傅學起來。
他本來不太會做飯,但蛋糕其實還算簡單,只是奶油撫得不夠平。
花了好幾個小時,最后鄭嵐在蛋糕上寫了生日快樂這四個字。
店員不認得中文,只問他:這是什么意思?
鄭嵐解釋了下,店員很好奇地拿手機拍了張照,說:中文真好看。
其實鄭嵐寫得不好,他手抖,拿不穩擠奶油的東西,寫出來的字歪歪扭扭。他不太好意思,想著裴宴只要覺得好吃就好,讓店員打包了。
去的路上又經過一家花店,鄭嵐麻煩司機中途停車,下去買了一束玫瑰。
和那天裴宴來接他的時候拿的那束一樣。
到了餐廳,離裴宴和他說的時間過了十幾分鐘,他在服務生的帶領下走近房間。
門一推開,里面的喧鬧聲涌出來。
鄭嵐站在門外腳步一頓。
房間里人很多,裴宴坐在沙發中間叼了根煙,旁邊圍了一圈兒的人,也有好幾個抽煙的。
見鄭嵐來了,大家都噤了聲給他讓座,鄭嵐捧著一束花走過去,手剛遞出,便被滿屋子的煙味熏得嗆了一聲。
裴宴站起來摁滅煙頭,把花從他手里接過來,拍著人的背,對門口還沒走的服務生說:還有別的包房嗎?換一間。
在場的人都懂了,抽著煙的紛紛滅了煙頭,全都同鄭嵐道歉。
鄭嵐哪受過這種待遇,臉咳得發紅,更顯得不好意思。
裴宴卻滿不在乎,手順勢攬上他的肩膀,帶著人先往外走。
走廊上暖氣沒那么高,空氣舒服多了,鄭嵐呼吸了幾口緩過來,眼眶里還夾著淚。
裴宴又拍了幾下他的背,問:好點沒。
鄭嵐點點頭。
一行人換了間隔壁的房,鄭嵐挨著裴宴坐下來,趁著人還沒過來齊,把蛋糕送給他,說:看你在朋友圈里說想吃蛋糕了,送你的禮物,生日快樂。
裴宴嗯了聲,把蛋糕接過來,就放在手邊。那束玫瑰他也沒讓人拿走,分明很礙事兒,卻還抱著。
鄭嵐看不下去,主動問他要不要把花放下,裴宴看他一眼,笑了,抹了把他的眼角,說:那好吧。
所有人都走過來坐下,鄭嵐只認識向從揚,向從揚坐在他身邊。
裴宴和服務生說可以上菜了,大家便開始送禮物。
一個一個都拿出蛋糕來,有大的有小的,還有拆開來讓裴宴看的。點綴的每一樣裝飾都那么好看,祝福語也寫出了花體字的感覺。
鄭嵐坐在裴宴身邊,手放在大腿上,逐漸握起拳,頭越埋越低。
許多人說了生日快樂,語氣甚至比鄭嵐的那一句真誠,他聽見裴宴一聲一聲地嗯,低沉的嗓子像塊石頭,堵著鄭嵐心口。
忽然有人問:嫂子送什么了?肯定特別有意思吧,讓我們看看可以嗎?
鄭嵐身上一抖,裴宴伸手過來輕輕握住他的小拳頭,安撫地捏了捏。
我當然自己看。裴宴淡笑著,推回去了。
向從揚見氣氛不對,也幫著鄭嵐說話:人家的事兒你怎么管這么多呢?喝酒吧喝酒,今天裴哥開的可是好酒,不饞嗎你們。
他這么一打馬虎眼,大家嘻嘻哈哈便又過去了。
裴宴往鄭嵐碗里夾了一塊牛肉,才放開了他的手。
別想太多了,全給你點的你喜歡的,吃菜。
鄭嵐點了下頭,握起了筷子。
這一頓飯他吃得格外恍惚。
分明是裴宴的生日,所有人卻在顧全他的情緒,裴宴還點他愛吃的。為他解圍。
鄭嵐從來沒有覺得自己把這些事情處理得如此糟糕過。
內疚又自責,旁人遞來的酒鄭嵐都沒拒絕過,最后大家被裴宴看了一圈兒,才沒人敢往他跟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