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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
別難過,孩子,我說這些不是想讓你難過。外婆以前帶著你,你爸媽那時也還沒有發跡,窮是窮點,但你陪在外婆身邊,天天都很開心吧?
鄭嵐點著頭。
以后也要盡量讓自己開心,人活一輩子為了什么呢?不要到外婆這個年紀了,想起一些年輕的事情,還覺得后悔。
我知道了,鄭嵐聲音里包著哭意,我知道了外婆。
后來氣氛沒有那么沉重,兩人一同在花園里曬太陽,鄭嵐也努力笑起來。
快到吃午飯的時間,外婆還提議就在花園里吃了。
天氣好,空氣舒服,鄭嵐覺得也好。
他讓護工將外婆的飯菜送下來,又想到裴宴。
他現在還在酒店里嗎?中午會吃什么?
正念著,裴宴打了電話過來。
鄭嵐看著屏幕,猶豫了一會兒,才在外婆面前接起來。
寶貝,中午有時間和我一起吃飯嗎?裴宴問。
鄭嵐嚇得捂了捂,看一眼外婆,她還望著那叢花,像是沒有聽到。
中午我和外婆一起在醫院的花園里吃飯。
聽到鄭嵐說起自己,外婆回過頭來,自然是猜到電話那頭是他的朋友。
你的朋友過來了?外婆問。
大概是電話那頭的裴宴也聽到了,他忽然不出聲。
嗯,鄭嵐試探地說,他本來是過來找我吃飯的。
外婆一笑,那就來啊,三個人怎么不能吃飯了,不然我就讓護工先照顧,你也別一直守著我。
鄭嵐一搖頭,說:那怎么行,不過我我還是把他叫過來吧?
快讓人家來,人家是客人,你這孩子,怎么越長大越不懂事兒了。
裴宴在電話那頭笑,鄭嵐也哭笑不得,和他說:你聽到了吧,快來,我們等你吃飯。
裴宴來得很快,手里提著那只熟悉的飯盒。
彼時護工也已把外婆的飯菜送到了。
裴宴一上來,嘴特甜地喊:外婆好。
他今天還特意穿得很嫩,羽絨服牛仔褲短靴,大學生模樣,一笑起來像冰天雪地都要融化一樣。
連鄭嵐都沒見過他這樣,裴宴很英俊,但他的英俊有棱有角,氣勢凜凜,哪里有過這樣甜的時候。
老人被這么個帥小伙逗得開心,撥開鄭嵐,直接牽上了裴宴的手,將人帶到面前,問:你是小嵐的朋友?
是,我是他大學師兄。
外婆連連點頭,說師兄好,師兄好。
裴宴偷偷看了鄭嵐一眼,鄭嵐便快速低下頭,覺得臉都紅了。
師兄哪里好了?師兄就想著搞師弟。
兩人聊著天,鄭嵐便在旁邊把那些飯盒打開,先給外婆喂。
老人小口小口吃著,也招呼他們動筷子。
但鄭嵐沒手,只顧得上外婆。
裴宴帶的本來就是兩人份,他拿著一只勺子,趁外婆轉頭看花園,飛快地將勺子里的菜塞進鄭嵐嘴里。
鄭嵐嚇了一跳,起初沒張嘴,后來見老人要回頭了,才猛咬一口,嚼了幾下就囫圇吞下去。
裴宴不贊同地看了他一眼,鄭嵐委委屈屈盯著他。
外婆拍了下鄭嵐的手,說:別光照顧我,你也吃。
裴宴尋了機會,恰好把又一勺子飯遞到他唇邊,你們這兒最好的酒店買來的,你先嘗嘗看這味道好不好啊。
鄭嵐偷瞪一眼,被外婆慈祥地看著,沒辦法地長了嘴。
那只勺子恰恰好不大不小,一口正能包完,裴宴塞得滿滿當當,鄭嵐嚼著,像只小松鼠一樣。
外婆忽然笑了,和裴宴說:這樣子多可愛,和他小時候簡直一個樣。
親人和愛人都笑他,鄭嵐不好意思了,逞強地說一點也不好吃,裴宴挑了挑眉,一邊念叨怎么會呢,一邊又用這個勺子自己嘗了一口。
那一口纏纏綿綿,將鄭嵐看得臉熱,外婆卻好像完全沒感覺到一樣,還問裴宴:味道不好嗎?
裴宴搖頭,說:外婆,味道可好了,不知道鄭嵐怎么嘗的。
外婆哈哈大笑。
第45章 一路平安
晚上送外婆回去睡了,臨到走時,忽然又出了意外,醫生過來急救,鄭嵐再見到外婆,她又戴上了呼吸器。
主觀上沒辦法接受,一天了,老人都好好的,還一直笑得很開心,這才清醒了多長時間,竟然又病上了。
鄭嵐在走廊外守著,被裴宴抱在懷里。
裴宴深知自己能做的并不多。鄭嵐是一位優秀的醫學生,面臨親人的病痛也無能為力,何況他一個泡在錢堆子里的。
他甚至想,要不然自己不走了,就陪著他,那點學分怎么都能修的回來,不比鄭嵐重要。
但鄭嵐勸他先回去,還想自己逞強地留著。
分明哭得眼睛都腫了,這種時候還想著別人,裴宴氣不打一處來,抱著他就不松手。
走廊那邊拐過來一對夫妻,鄭嵐還靠在裴宴懷里,沒抬頭。
那兩人表情奇怪地看著他們,裴宴心煩這種神色,不耐煩地看回去,兩人好像嚇了下,收斂了。
他們沒離開,反倒往這邊走過來,鄭嵐閉上眼,在裴宴衣服上擦了擦,才抬起眼來。
鄭嵐。那個中年女人叫他。
裴宴愣了下,松開手,鄭嵐坐起來,沒稱呼,只說:外婆又不行了。
宋美清瞪了裴宴一眼,把鄭嵐抓過來扯到自己身邊,你外婆還躺著,你就在這兒跟個男人
她說話實在不好聽,鄭嵐臉色也差,盡管裴宴意識到這應該是鄭嵐父母,也沒給好眼色,撥開宋美清的手,在鄭嵐小臂上揉了揉。
我先走了,有事一定要叫我。
他們倆旁若無人的含情脈脈,將宋美清氣得轉過身子。
嗯,后天你走,先過來,我沒辦法送你,但是要看著你走。鄭嵐又將身子往前靠了靠,裴宴拍拍他的背,親了口他的耳朵,離開的時候忽然想起這兩人。
曾經在某次合作時,他從會議室外走過,相遇了那么短暫的幾秒。
于是再次擦肩,他低頭,同那女人一字一頓地說:我是,裴宴。
宋美清渾身一凜。
等裴宴走了,身影不見了,她想罵鄭嵐,她那沒用的兒子垂頭坐在椅子上,宋美清想到那句我是裴宴,一巴掌終于是沒敢甩下去,只能嘲諷:怪不得看不上顧枝,原來是攀了高枝。
鄭嵐心里正亂,宋美清的話和風似的,根本沒往他心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