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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算是老了,主任說,他們年輕人喝酒厲害。
鄭嵐抬起頭,和余越對視了一眼。
下了車走過來的路上,余越塞了一片藥給他,說喝酒之前吃了能保護胃黏膜。
鄭嵐說謝了,當吃糖似的扔進嘴里,等坐下來才喝了口茶咽下去。
藥片已經在口腔里化開,苦澀的藥味很快從溫暖的舌尖蔓延,但鄭嵐像是沒有知覺一樣地吞了。
服務生再次確認了一遍菜單,說完他們要點的酒之后,裴宴抬了抬手。
不用來酒桌上那一套,我們尊重你們的職業,不喝白的,喝點紅酒就可以了。
他這話一出,桌上都準備好要喝個天昏地暗的醫生們全都愣住了。
鄭嵐坐在他身邊,只看到他棱角分明的側臉。
說的話很令人感動,眼神卻分明是冷著的。
來把裴總放這兒的紅酒開了,陳嘉言對服務生說,今天沾各位醫生的光,總算是能喝到裴宴的酒了。
他一鬧,氣氛就活躍起來,聊了不久,菜和酒都上來了。
于是大家又講到近幾年來印象很深的一場酒,主任看了一眼鄭嵐,嘆了口氣,說:我印象最深的,不是我自己喝的,是鄭嵐喝的。
鄭嵐聽了,大概也想起是哪一次了,笑了一下,用茶杯和主任的輕輕一碰,說:您就別再打趣我了。
什么打趣你,主任不贊同地說道,以后你也不能那么喝了,年紀輕輕的,還是身體重要。
主任說得這么嚴重,那是喝得有多厲害啊?陳嘉言忽然問。
那會兒鄭醫生才到我們醫院沒多久,有次科室里聚會,一個小護士和她男朋友分手了,兩個人鬧上了,戒指都隨手扔,后來吃飯的時候就喝上酒了,小護士光顧著講故事都沒怎么喝,走的時候我叫了聲鄭醫生,他步子都不穩了,結果一看,點的一大半酒都是他喝的。
一直沒說話的裴宴偏過頭來,似是隨口一問:鄭醫生喝多了什么樣兒啊?
不怎么說話,也不讓別人管他,自己在路燈底下站著,也不動,跟等人似的。
鄭嵐低著頭吃碗里的一片青菜,忽然響了很清脆的一聲。
不好意思,手上沒數。裴宴道歉說。
陶瓷的勺子掉進碗里了。
鄭嵐也沒抬頭往那邊看,跟沒有聽見似的。
第13章 別人失戀了
后來吃了一會兒東西,喝得也差不多了,大家說到醫生的工資待遇,聊起宜江的房價來,唉聲連篇的。余越放了筷子,湊到鄭嵐耳邊小聲地問:你找到房子沒?
鄭嵐前一個星期看房子的中介就是余越推薦的,自然知道他在看房子。
還沒,合適的太難找了。鄭嵐說。
我哪兒也小,但你要是暫時找不到,也可以去我那邊將就一下。
余越剛剛說完就被陳嘉言聽到了,他彎了彎身子,隔著余越和鄭嵐說話,鄭醫生最近在找房子嗎?
桌子上大家各自聊著天,聲音很大,他們這邊的聊天聲并不算很突出。
裴宴就坐在旁邊,卻在和另外的人說話,手里掐著根沒點的煙在把玩。
鄭嵐說:是的,房東有事情要拿回房子。
哦陳嘉言點點頭,若有所思地說:那是有點急。
大家都喝了酒,結束之后回家只能叫代駕,有順路的都差不多塞到一起走了,只剩下余越和鄭嵐,大概只能自己回去。
裴宴和陳嘉言在跟主任說話,直到最后才走出來,在門口遇到了等出租車的兩人。
主任今天高興,喝高了,很用力地拍了下他倆的肩膀,問:你倆怎么?跟我一起走嗎?
主任您自己走吧,我們三個都不順路,您路上當心點。余越扶了一下主任,說道。
我不是自己走,主任笑著揮了揮手,我媳婦兒來接我。
哦余越怔了下,前方便有輛車開過來了,正是主任的妻子。
鄭嵐和余越將主任挪進車里,出來時陳嘉言和裴宴還在。
走哪兒啊兄弟?陳嘉言攬著余越的肩膀,帶著人往前走,哥送你。
余越一步三回頭地看鄭嵐,問:鄭嵐怎么辦啊?
不管他,陳嘉言揚了下手,他同學在那兒呢,擔心什么?
好吧。余越一聽也覺得有道理,便跟著陳嘉言走了。
我司機送你。裴宴之前拿出來的煙被他夾在右耳上,這會兒取下來點燃了。
鄭嵐也不和他爭執什么,說了聲好,有人送還不好嗎?
兩人都不說話,只是沉默地站著。
裴宴手里的香煙味兒挺重的,鄭嵐聞著覺得很烈,喝了酒嗓子也有點不舒服,煙一吸就嗆上了,很辣的煙草味兒像是有實體一樣卡在他喉嚨里。鄭嵐試著憋了一會兒,還是咳了一聲。
這時車從遠處開過來了,燈光隨著一個彎轉了一圈,裴宴忽然抬起頭,看了眼天空,或者是路燈。
他的聲音很緩慢,在夜里安靜得像一劑苦藥。
別人失戀了,你跟著難過什么?燈底下站著等誰啊?
裴宴看向他,眸子里漆黑一片,等我嗎?
他又問:還等得到嗎?
車在兩人身邊停下來,直到鄭嵐抬手握住了門把,裴宴才聽到他說:其實不重要。
過去
和阮馳軒分手是一件格外瑣碎的事情。
他們說清楚之后鄭嵐就開始收拾東西了。
阮馳軒送的禮物沒有很多,但平心而論,價格不算很低。
絕大部分都是阮馳軒在追鄭嵐的時候送的,那會兒他對鄭嵐很大方,情話和禮物毫無負擔地送,讓鄭嵐以為他會是一個好的選擇。
最后也不過只是相互拋棄。
整理出來的有球鞋、夏季的衣服和一些電子產品,鄭嵐大概算了算價格,心里有了點數。
他先給柏皓打了個電話,問他有沒有能找到買家的地方,柏皓便問:為什么突然要賣了這些?
鄭嵐說的這幾樣東西柏皓也有印象,畢竟之前做項目的時候他經常待在鄭嵐的寢室里,鄭嵐的衣柜里有什么他基本都見過。而鄭嵐提到的這些,柏皓根本沒見他穿過或者用過。
于是柏皓擔心上了,連舍不得的東西都要賣掉,難道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哥,你出什么事情了別憋著,一定要跟我說啊。柏皓語氣著急。
鄭嵐被他逗得笑了一聲,又聽到他忽然降低了聲音,謹慎地問:哥,你先跟我透個底,咱家現在到什么地步了?
我真沒出事,鄭嵐無奈地說出了實情,我前男友送我的東西,現在分手了,清算一下而已。
柏皓愣了愣,才意識到自己誤會了,用安慰的語氣說:哦那樣也好,畢竟是前任的東西,賣了好賣了好
你有辦法能幫我查到原價嗎?我全部都要賣掉。鄭嵐說。
當然可以,原價我能找朋友幫你查,但是要賣的話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