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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珩姜應該是后悔了,這種大少爺經歷過最大的事可能就是考試少了一分,見識到砸店和秀水路的雜亂,會后悔也是正常的,他能理解。
寧星意在心里一遍遍告訴自己,他能理解陸珩姜所做的決定,不想面對危險,可是至少至少也要親口告訴他吧。
他真的后悔了想分手了,他不會不答應的。
寧星意紅了眼眶,他就算自己再危險也不會讓陸珩姜受一點兒傷,本來那天他就想說讓陸珩姜先回家,等事情解決了再說,結果他不告而別直到現在。
他連切斷五感都要從別人口中得知。
周尋作為一個向導,共感能力敏銳,清晰地感覺到寧星意壓抑的痛苦。
他早就不想得到陸珩姜的事了,但他差點被人標記就不能讓他們痛快,這也是他特地過來參加考核的原因。
現在好了,陸珩姜馬上要切斷五感了,變得比自己還要下等看他還能不能驕傲得起來,看這個狂妄的寧星意還要不要他。
他曾經為了陸珩姜吸蛇毒,還因為他差點被人標記,承受了那么多痛苦,他也要陸珩姜跟寧星意比他更痛苦。
不知道現在他會不會已經躺在手術臺上了呢,嘖。
話音一落,寧星意突然站起來:停車。
司機下意識踩了剎車,所有人慣性前傾,痛呼聲此起彼伏但沒人敢抱怨,生怕惹怒寧星意挨揍,只有凌初拽住他的袖子。
寧哥你去哪兒!
找人問清楚。寧星意走到前門,回頭掃了所有人一遍:老子的人干什么都是我的事,不需要你們在這兒議論,他別說切斷五感,就是把腦袋砍了也是我的,誰再陰陽怪氣,我就弄死誰。
司機見他要下車忙道:同學,你這樣是不合規矩的!
規矩個屁。
凌初急忙追過去扒著車門問他:寧哥你不考核了啊?這樣等于棄權拿不到資格的,你要考慮清楚!
寧星意根本不需要考慮,什么狗屁切斷五感,就算是不要他了也別想干這種傷害自己的事兒!
他又不是不讓分手。
凌初心里著急,什么也顧不上也下車了,更何況他去了沒有哨兵配合也考不了。
我給教官打電話讓他重新給你找個哨兵。
凌初按住他的手沖他搖了搖頭,他轉學時跟叔叔達成協議,用三年時間證明自己不弱,可以保護自己離開他的羽翼,但事實上他再努力在他面前都不堪一擊。
他不想被人知道叔叔的存在,還編造了一個假父母的身份,事實上一分鐘都沒能離開他的視線,就算他拿到資格,也依舊進不了塔。
不用啦,我本來也不想進塔,那你現在想怎么辦?
去陸珩姜家。
寧星意打了車直奔他家,大門緊閉叫了半天都沒人應,卿姨不在陸珩姜也不在,他路上給徐徹打過電話,他依舊沒有回學校上過課。
難道真的去做五感切除了?
陸珩姜做完術前檢查,臉色不太好地握著手機等消息,護士看他神情飄忽以為是害怕,也想不通他好好一個向導為什么要做這種手術。
距離他跟陸蔚然做交易已經一周了,他下了一個風險很大的賭注,陸蔚然只是恨他跟秦和平,在大是大非上面不會包庇,更何況這件事是為她除去政敵,她不虧。
陸珩姜跟顧暉商量過,將證據交給她一部分,等她開始下手的時候他在著手從軍部下手施壓,這個辦法雖然冒險但是是唯一快速有效的了。
他們能接觸到的權利最高的人就是陸蔚然。
顧暉問他后不后悔,一旦切斷了五感跟寧星意可能就沒有將來了,和向導不一樣,哨兵是必須被安撫的。
不后悔,只要他安全,順利進塔一切都值得。
陸珩姜用那天用了個小心思,換個了微信修改名字為寧星意,刪除了也是那個聯系方式。
他看著寧星意才剛更新的朋友圈,要去考核了。
就快了,等他拿到了資格一切就塵埃落定了。
陸珩姜從來沒有做過沒有把握的事,但在這件事情上像個賭徒,賭他切了五感之后,陸蔚然會幫他。
他其實可以像顧暉說的那樣,慢慢來,等他們長大有足夠的能力再去處理,或者就什么也不管,等他去處理都可以,但陸珩姜不想等了。
他怕多等一段時間寧星意就有一分危險,他要在他進塔里之前拔除所有的潛在危機,給他鋪一條平整的路。
還好陸蔚然怕陸行云阻礙沒有先把他放出來,要不然他一摻和自己這個五感就切不了了。
看來她真的很想掌控自己,連這個都愿意幫,陸珩姜覺得好笑又覺得可悲。
護士看他快要哭了,以為他害怕即將到來的手術,就從兜里摸了一根棒棒糖給他。
你別怕,打了麻藥不會很疼的,實在要是害怕要不然你再考慮考慮?
陸珩姜看著這個花花綠綠的包裝,忽然想到了第一次去寧星意家里,那時候他考第一去秀水路慶祝,他威脅自己不許拿貴的。
那個棒棒糖真是他吃過最好吃的糖。
第61章 星燧貿遷(一)
凌初看著寧星意無頭蒼蠅似的給人打電話,求爺爺告奶奶詢問,沒有一個人知道他到底去哪兒了,全市那么多醫院,他甚至動了一家家找的念頭。
這么找下去,什么都玩了。
凌初當時轉學就是因為寧星意,他那會兒太想要脫離叔叔的掌控了,但是他又不知道自己能夠怎么做,他是被叔叔養大的,既依賴又討厭,他第一次離家出走竟然不知道該去哪兒。
他胡亂挑了個學校到了慧宇,和東區離得最遠,然后在打球的時候認識了寧星意,他看著張牙舞爪其實脾氣特別好,被他拖后腿都沒生氣。
寶貝兒,籃球哪兒有你這么個打法,看哥的。凌初還記得他勾住自己的時候身上那個混合著洗衣粉氣味的汗味,獨屬于青少年的荷爾蒙。
他忽然有了一個目標,要是能夠成為寧星意這樣的人就好了,一定就能脫離叔叔,他也一直在為著這個方向而努力。
凌初看著寧星意困獸一樣瘋狂給人打電話,一個接一個,終于還是妥協了,拿出手機輕吸了口氣第一次主動撥通了那個熟爛于心的電話號碼。
對方接的很快,凌初隱約聽到有人在報告什么,突然泄了氣。
您先忙
想回家了?
凌初心尖急速縮顫,家這個字對他來說就像一個魔咒,讓他覺得怕,用力抿了抿嘴唇說:我、我想請您幫個忙,如果您能在十分鐘之內辦到我就就回家。
說。
凌初語速緩慢地將事情大致說了,帶著忐忑不安的心情等他拒絕,結果等來男人輕輕一笑,帶著凌初最怕的那種寵溺的莞爾:你把我當神了?十分鐘查一遍全市的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