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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星意一聽更委屈了,連陸珩姜都會心疼他。
他剛剛已經記起來,自從覺醒之后就沒再吃過那個糖,問寧瀲時她說賣完了,那她根本就是知道這個藥的作用。
陸珩姜低頭捧住寧星意的臉,指腹在碰到眼角的時候他躲了過去,自己蹭掉眼淚往他脖子里蹭了蹭,鼻音濃重的說:沒哭,眼睛里進沙子了,寧哥是不會哭的!
病房里沒沙子。
寧星意見他油鹽不進不過竅,仰頭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我說有就有!
好好好,有沙子,一會兒還能刮沙塵暴呢,要不要把你包起來,免得被風吹走啊寧哥。陸珩姜邊說,手指湊到寧星意眼角輕輕在那兒揉了揉。
寧星意覺得舒服,就讓他揉了一會。
陸珩姜問他:如果真的是你奶奶做的,你打算怎么做?
作者有話要說: 寧星意:老子的求婚大計,又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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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電卷星飛(一)
怎么辦?
寧星意也不知道怎么辦,其實他從小就沒有爸媽,一路吃著苦過來的,覺得命賤也好覺得不公也好,他從來沒有想過寧瀲這個唯一的親人會害他。
入冬了,空氣里的熱氣慢慢被涼意取代,寧星意低頭往陸珩姜的脖子里蹭了蹭,余光瞥見窗外落葉掉光的枯枝。
現在糖不是還沒有化驗出來嗎,也不一定是她。陸珩姜又說。
寧星意低下頭:其實我十八歲了。
嗯?
寧星意長吸了口氣,把那股清苦味兒從鼻腔開始進入胸腔洗了一遍,又順手在陸珩姜的腰上占了會便宜。
好好說話,別亂摸我腰。
寧星意故意在他腰間掐了掐:你怎么這么硬?背著我偷偷練過?好啊你,心機狗!
陸珩姜扣住他的手,用一個桎梏的方式按在了病床上,微笑說:寧星意,你這個尊貴的屁股要是想挨打就直說,別拐彎抹角。
寧星意這下老實了,低著頭輕舒了口氣,又短又輕讓陸珩姜聽出幾分壓抑的傷感,和故作的輕快。
經歷過那么多事兒,又在秀水路那種地方,你以為是你這種養尊處優什么都有的大少爺啊,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我從七歲開始就跟人打架了。
秀水路這種地方龍蛇混雜又臟又亂,沒有拆遷價值自然也不會有人多看一眼,路燈上的凹痕比人臉上的雀斑都多,墻皮脫落燈牌殘舊,就連垃圾運輸車都懶得來。
三教九流聚居在這兒,打死打傷人的事情屢見不鮮,一座文明城市的黑暗面在這兒都能見著,哪有什么公平,拳頭就是公平。
寧星意想要護著寧瀲,就憑著這雙手和這纖弱脊梁,頂起這個沒有男人的家。
在這種地方還越活越單純,那算什么事兒。
陸珩姜低頭心疼的看著寧星意,被嘴角的笑意刺的心疼。
他以為按照這個人愛撒嬌的性子,至少會抱怨幾句,但沒想到他這么通透,可到底里頭有幾分真幾分假他也沒有辦法真的體會。
其實我小那會寧美人真的吃了很多苦,給人家洗衣服手都脫皮了,有了錢也舍不得買東西,都拿來給我買吃的買玩具,我現在還收著呢,有變形金剛還有奧特曼,都是新的,沒有二手貨。
我小時候其實挺羨慕那些父母健全的人,不過沒有也這么過來了,我想我就是沒有擁有過而已,寧美人是眼睜睜失去,一定比我更傷心,所以我想著,我什么都樂意干,只要寧美人高興。
后來她不許我考軍校也不許提哨兵,也不讓我問爸媽的事,我當時也不懂為什么,傻乎乎一小孩兒,就不服氣,還被她抽了一頓,你說多狠啊,就那個你可能都沒見過,掃馬路用的掃帚,竹子做的,抽在手臂上都起水泡,可疼了。
寧星意嘴角浮現一點笑意,還伸出手給他指指在哪個部位,陸珩姜心臟緊揪,握住他的手輕輕揉了揉虎口。
還疼嗎?
你這大少爺怎么傻乎乎的,都十幾年了,就是挖塊肉也不疼了呀。寧星意說著,仰頭啊了聲粘回剛才的話題:后來我就上小學,初中,高中,每一個學校都是最好的,我成績其實還不錯,要是寧美人樂意,你的年級第一說不定就在我手上了。
陸珩姜溫柔頷首抵住他的發頂:嗯,是你的。
其實人小的時候哪兒懂那么多,就想要一個明確的答案,為什么不許,為什么挨打,要不然怎么有十萬個為什么這本書呢?小孩子總是求知欲比較旺盛,非黑即白,你說什么他都信。
可偏偏,寧瀲什么都不肯說,只是告訴他不許問。
寧星意遲疑了一會,將某個話題從心里略過去,又說:我那會兒以為是我總打架她不高興,我就保證說再也不打架了,好好學習帶她離開秀水路那個破地方,讓她跟電視里頭那些小老太太一樣,天天喝喝茶跳跳舞,我還想著她是不是能夸一句,呀,小星兒真乖。
后來長大了,就覺得這些是什么破事兒,也值得小時候那么追問。
陸珩姜一直以為自己很了解寧星意,其實算來根本不算,他不知道這個表面大大咧咧的少年內心藏著那么多的柔軟與豁然。
他手臂收緊,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醞釀措辭,將他想要給出的吻化成文字,一遍遍安撫。
少年將他推開,陸珩姜捻了捻指尖有些失落,其實他真的不太會安慰人,雖然精神力強大,但化成文字卻貧瘠又蒼白。
說完了。
寧星意換了個姿勢在他面前半跪坐著,雙眸里的認真讓陸珩姜有些緊張,好像他接下來要說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我是個什么混賬性子你知道的,現在我家里的事兒你也一清二楚了,等著我去處理的事兒、還有那個破罐子都挺煩。我知道配不上你,你應該有更厲害的哨兵,你跟我在一塊兒可能也挺辛苦,我不能保證一定自己以后是什么樣子,但是我能保證一定會少要安撫,少讓你累。我其實挺聰明的,我以后會收斂性子,好好學習,哨兵什么的知識我也會老老實實學,往后我全聽你的話,你不許我就不做。
陸珩姜倏地瞪大眼,不敢置信的盯著寧星意,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兒,沒能從心疼他的狀況里抽身就被這段話砸懵了。
你說什么?
寧星意怕他現在就拒絕,頗有些急切的抓住他的手,卻又像情怯似的收了回來:嗯,我的意思是說,我喜歡你,想跟你好,想疼你保護你。
陸珩姜心臟再次收緊一個度,這次連動都不敢動了,生怕驚醒這個美夢。
我喜歡你。
他瘋狂的擠壓思維,努力從被這四個字敲碎的意識里找出一片完整的具有思考能力的來理順,告訴他,這是真的。
他上面說的那一大串話,其實根本上和寧瀲無關,是在向他介紹自己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