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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珩姜沒再接話,轉身準備走了,剛邁出去就感覺袖子被人扯了一下,他回過頭,看到寧星意的白皙手指。
怎么了?
寧星意微微抿了下唇角,淺色的唇很飽滿,說話間露出粉色舌尖,有些別扭的說:那個謝謝你。
嗯?謝我什么?陸珩姜仿佛沒聽明白,但寧星意覺得這人在裝傻,磨著牙想罵他但又罵不出口,他明明才跟陸珩姜牛逼轟轟的發誓,說自己寧愿死都不要人安撫,不找向導,結果扭頭就被他安撫,打架沒紅的臉快憋紅了。
不過要不是陸珩姜來了,他今天一定會被謝非廢在這兒,他到底還是小看了哨兵的能力。
路燈將寧星意的睫毛掃下一小片陰影,襯得皮膚更白,偏醞出一點軟意。
陸珩姜湊近一些,微微低下頭看著他,略微釋放自己的精神力從后頭將他包裹,清苦味竄入鼻尖,帶著清冷的壓制。
怎么不說了?
寧星意咬了咬牙,耳根子微微紅了,帶著一點輕微的齒音,謝謝你安撫我。
我可不是哨兵,沒那么強烈的五感,小寧哥的誠意只有這么一點嗎?陸珩姜嘆氣似的站直身子,一邊的沈漸又懵逼了,這是在逗人嗎?
陸珩姜也會逗人?逗的還是他媽的寧星意?
見鬼了。
寧星意咬牙切齒的瞪著他含笑的眼眉,確定了這人是在逗自己,咬牙切齒的喊了句:謝謝你安撫我,全世界最牛逼的向導,行了吧!
凌初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仿佛被雷劈中一般呆立當場,不知道該先反應他的陸神是向導,還是剛剛那個超強的安撫寧星意的人是他。
無論哪一個都太魔幻了吧?
不對,他一定是幻聽了,凌初揉揉眼,看向陸珩姜的方向,四目相對時恍惚覺得他笑了,又覺得他眼底有莫名的像是敵意?緊接著就看他略略蹲下身,伸手放在寧星意那頭金虎精神體的頭上?!
他還揉了揉,那頭金虎舒服的在他手掌的揉弄下抖了抖尾巴,乖的不得了。
作者有話要說:
陸學神:老婆真乖啊,好想揍凌初啊。
第16章 星火燎原(六)
凌初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寧哥不是說不要亂放自己的精神體出來給人參觀嗎?為什么自己又突然放出來給陸神rua?還這么乖?
精神體的表現與主人的心情是一致的,人會嘴硬,但精神體不會,所以意思是說寧星意其實很喜歡被陸珩姜安撫?
不對,一定有哪里錯了。
凌初覺得有點懵,閉眼等了好久,再睜開,那頭金虎已經不見了,陸珩姜跟沈漸兩人也已經上了路邊的車走了。
寧星意一拍腦門,壞了,今晚說要陪老太太看電視劇。
徐徹說:看什么看啊,早放完了,我看你回家得吃雞毛撣子了。
寧星意狂蹬自行車,緊趕慢趕回到秀水路的時候也已經快十一點了,電視劇早不知道放完多久了,整條街靜悄悄的。
徐徹把自行車停在小賣部門口準備順著窗戶摸上去,要是他家老頭發現他打架,保證剝他一層皮。
車停你這兒,我先上去了啊,明天見。
廚房里還有動靜,寧星意探頭瞧了一眼:寧美人?你大半夜不睡搗鼓什么呢?
熬湯呀,今天晚上先燉上,明天早上你就能喝了。
我去洗個澡啊。寧星意迅速鉆進衛生間,把臟兮兮的衣服扔進洗衣機攪,換了干凈的衣服出來。
寧星意走到廚房門口,話抵在了舌尖來回滾了幾滾。
他現在要是告訴寧瀲自己覺醒了,她會不會不高興?
但是不告訴她,自己也沒辦法去登記,逾期不登記是違法的,更何況他也想弄清楚自己的身子怎么回事兒。
一臉心虛的樣子,又和誰打架啦?
寧星意瞪大眼:哇哦,不回頭都能看到我心虛,寧美人后腦勺也長眼啦?厲害厲害。
寧瀲一邊攪湯一邊說:少拍馬屁,今天早上有幾個孩子過來,扔下六塊錢就跑,我問他是干什么的,說賠寧哥的豆漿錢,你又欺負人了?
寧星意都把這茬兒忘了,沒想到這幾個殺馬特還挺守規矩,真給送錢來了,忍不住笑了笑,我以理服人呢,早不干那事兒了。
你呀。
寧星意看著寧瀲的背影,單手插在兜里有些出神。
狹小的房間籠罩濃郁的香味,墻壁上貼著淺色的墻紙,墻磚縫隙里干凈整潔一塵不染,架子上掛著湯勺鍋鏟。
寧星意不想讓她不高興,但又不得不提,思慮良久他終于還是將那句話送了出來。
寧美人。
干什么呀?是不是又闖禍了?別以為撒撒嬌我就不揍你了,過來嘗嘗湯好不好,我總覺得差了些什么,你呀,嘴刁又
我覺醒了,是哨兵。
啪嚓。
一個碟子碎在地上,廚房里靜的能憋死人。
寧星意舌尖抵著腮幫子,等她摸著雞毛撣子過來揍自己一頓,但她只是默默的蹲了下來,撿起碎片扔進垃圾桶。
寧美人,我答應過你的事都算數。寧星意看著她的背影,輕頓了頓,又說:我不會去考軍校,將來就隨便考個大學,給你找個孫媳婦兒,一輩子都在秀水路陪你。
寧瀲反復在圍裙上擦手,好像有什么東西擦不掉,直到手都紅了還在蹭,寧星意一把攥住她的手:夠了。
寧瀲撥開他的手,仿佛用盡了全力才勉強送出一句話:對不起我先靜一靜,我靜一靜。
寧星意看著寧瀲慘白的臉色,負罪感從心底泛上來,不過好在他沒有把自己無法凝聚精神力的事說出來,少讓她擔心一些。
晚上做的是咖喱牛肉,寧星意坐在餐桌前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塞進嘴里,又辣又嗆幾乎把他喉嚨撕開。
寧星意眼圈瞬間紅了,他艱難咬了兩口硬生生咽了下去,又夾了一塊塞進嘴里。
他可以抵抗那些所謂的五感失控,做一個寧瀲希望的普通人,他可以
寧星意吐了,連膽汁幾乎全都掏空,無法自控的反胃瘋狂上涌,指尖都抓不穩水池邊緣。
好難受。
一口氣灌了大半杯水,勉強沖散一些辛辣,可依舊沒有緩解痛楚。
他短促的吸了口氣,從衛生間里出來,看到神龕上的香快燃盡了,便抽了幾支點燃,用手扇滅了火插在香爐里,站在神龕前發了會呆。
寧星意走到寧瀲門口敲了敲:我不知道您怕什么,就算我覺醒了,從前答應您的事兒也全都做數,您不喜歡我打架,從今天開始我不打架了。
寧瀲沒搭腔,靜的好像人并不在。
寧星意對著門沉默了一會,小聲說了句:早點睡。然后回了房間。
他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著,看著手上未消的紅痕還有越發具體的痛癢,悲催的發現,陸珩姜給他的那個安撫好像失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