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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曾經為你師父做過什么嗎?比如,祝賀生辰時準備禮物,天涼了提醒他不要著涼,天熱了提醒他注意防暑?!?
容澶微微蹙眉,“他去世后,我為了他施醫贈藥整整七日。”
“……”
凌施想起早點鋪子的老板曾說,這位大夫施醫贈藥那幾日,都是等街上有人了才出來,擺上幾個時辰就收攤,還有他自己說的“麻煩”……原來對自己內心所認為的最喜歡的師父,也只是喜歡到了這種程度啊。
容澶看著他變換莫測的表情,又產生了好奇,“你怎么這副表情?”
凌施看了一眼他桌上放著的擦過指尖的手帕,嘆了口氣:“我有些了解你看待這世間萬物的想法了。”
容澶莫名地眨了眨眼,繼續追問,凌施卻一句話都不愿意再多說了,容澶也不強求,送他出門。
凌施回到自己房里看窗邊皎潔的月亮,腦子里不斷重復想起容澶無所謂的標準表情,原來自己在他眼里其實就是個從來沒接觸過的稀奇玩意兒罷了,他同意為他診治合昏,也是因為他對合昏有興趣而已,而對他有興趣,是因為不理解他做事的方法。
這么想來,雖然有些失落容澶并沒有把他看成是病人,但莫名地還挺安心是怎么回事?
也不知道駱孟思此刻走到哪里了,再過多久能到家呢?等他發現一切是騙局后,自己應該早就離開這里了,他回來也需要時間。
或許這一生都不會再次相見了。
凌施好不容易睡著后,又夢到了根本不敢想的那個人,他在夢里看著大師兄從他虛無的身體中穿過,叫著他的名字,問他在哪里,猛然驚醒,一身冷汗,心臟激烈地跳動著,在黑暗中震耳欲聾。
他捂著胸口,久久平靜不下來。
容澶早上出了房門就看到凌施呆滯地坐在院子里,一言不發,也沒有在做什么,好像就只是在發呆。
走近一看,便知道他夜里沒有睡好。
“做噩夢了嗎?”
凌施聽到他的聲音才猛然驚起,直接站起身來,差點兒撞到容澶。
回過神來,連忙致歉:“抱歉,我沒發現你過來了?!?
容澶也不介意,點了點頭,轉身向內屋走去,突然停下了腳步,不知道在想什么,又回過身朝著凌施走來,凌施不解,正想問他怎么了,突然感覺到頭頂放著的手,輕輕撫摸了他的頭頂三下。
凌施渾身僵硬,卻沒有敢躲開,“容大夫,你這是做什么?”
“村里的孩子做了噩夢,大人就是這樣安撫他們的?!比蒎ふf道:“說是可以將他們被嚇走的魂魄找回來?!?
凌施啞然失笑:“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容澶“嗯”了一聲,收回手,沒有絲毫尷尬,淡然自若地看著凌施,凌施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輕咳兩聲:“容大夫,你今日不出去嗎?”
“不出去了,她兩日都沒有來,應該不會再來。”
凌施剛想開口問這個“他”是誰?又想到容澶與常人思維想法皆是不同,他的事,還是少摻和為好,便收起了自己的好奇心。
駱孟思走后的第一天,換凌施出去買吃的回來投喂容澶,兩人還是頭一次一起吃飯,凌施發現容澶做什么事都有自己的調理,吃飯的時候尤其能體現出來,例如吃菜,同樣的菜不會吃第二口,每一個菜都輪番吃一遍,然后按照第一遍的順序,再將每一個菜輪番吃一遍。
觀察久了,還是可以從他細微的表情變化中得知他偏愛吃什么菜的,但普通人,難道不是喜歡吃什么就多吃一些嗎?
容澶無論喜不喜歡那樣菜,都會吃,而且吃的一樣多。
真是個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