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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岸禾摸摸狼毛,又問,那它有名字嗎?
有,叫小y。段懷瑾突然覺得這個名字有點拿不出手,當時他們的落腳地就叫y,就隨意給它起了個名使喚,岸岸會不會嫌棄他沒什么文化。
小歪?鄭岸禾會錯意,看看面前的狼臉,笑出來,挺合適的。長大了,好像也長歪了沒有小時候可愛,目前看來也還沒有長成最威風的成熟模樣。
就像變聲期的男生一樣尷尬。
被嫌棄的小歪還在一無所知地賣著萌。
段懷瑾本能地想嫌棄這頭蠢狼,又想起什么,眼中閃過幾分暖意和慶幸。第一次見你,還是因為這個小家伙。
那是他人生第一次深刻感受到生靈的奇妙和血緣的羈絆。
不是。鄭岸禾垂下眼睛,雙手還在有一搭沒一搭地摸著小歪,不是第一次。
段懷瑾不解其意,皺起眉頭。
去年冬天,在云市坊閣,我們那天同學聚會。鄭岸禾停下腳步,抬起頭看他,揚起笑臉,那是我第一次見你,爸爸。
不知道是震驚更多,還是喜悅更滿段懷瑾表情僵硬地立在原地,消化了信息之后,滿腔五味雜陳,接著便是愧疚感鋪天蓋地襲來。云市,去年,那個學生模樣打扮的少年
岸岸對不起。過去的已經無法改變,他只能這樣無力地道歉。
鄭岸禾還是笑,爸爸一直在做很酷的事情吧。
小時候,鄭岸禾聽過一些傳聞,都說他的爸爸不是好人。現在看來并不是這樣,他的爸爸不僅是好人,可能也是個英雄。
原本在良間鎮,良柏喻最多是個不學無術但又愛打抱不平的小鎮混混,可是自從幾年前那次回家,所有人都看出他的蛻變,眼神中的堅毅和堅定不是普通工作能鍛煉出來的。而他今天剛知道,柏喻哥原來是跟在爸爸手下。
雖然不了解其中細節,但他知道,他們一定在做會讓世界變更好一些的事情。
被兒子用這樣全然信任的目光看著,段懷瑾一個大男人差點忍不住眼紅,爸爸沒有你說的那么好你媽媽,你的那些家人,把你教的很好。你在爸爸不知道的地方,成長得這樣優秀,我很為你驕傲。
小歪蹭蹭鄭岸禾的褲腳,仿佛在安慰著誰。
說話的功夫,天已經完全黑下來。段懷瑾醞釀了許久,還是問出來一個非常在意的問題。
岸岸,你有沒有叫過你的楊叔叔爸爸?要不怎么說人是貪心的呢,原本看岸岸和楊巢親昵說話的場景,他當時在想,要是兒子也能叫他一聲爸就好了。
當一個愿望實現了,他又不滿足了。不是唯一,但至少要特別。
唔
段懷瑾下意識緊張,真叫過?
鄭岸禾蹲下身抱緊小歪,順順它的毛,言簡意賅道:楊爸爸。
楊爸雖然帶了姓,段懷瑾想了想還是酸,以后在我面前,只叫我一個人爸爸。好不好?
思考了片刻,鄭岸禾答應下來。
楊爸對我很好的。他之所以連著姓叫楊巢,因為在他很小的時候,爸爸這個詞已經專屬于一個人了,雖然當時他并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即使嘴上叫著楊爸,也不代表對楊巢的情感就不深。
嗯?段懷瑾深深呼出口氣,揉亂了鄭岸禾本就不柔順的頭發,岸岸可以看看以后到底誰才對你最好。以他現在為人處事的性格,早不會說這種話,要做直接做給人看,事實勝于雄辯。可是不知道為什么,對著自家兒子就這么較真起來。
當天晚上鄭岸禾沒回學校,直接留在草場外的一棟屋子里睡覺,躺得也是平常段懷瑾會來休息的地方。看著兒子乖軟的睡顏,段懷瑾不自覺勾起嘴角,就是個沒長大的小孩。
剛才和自己說楊巢對他怎么好的時候,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的盯著自己,眼巴巴地好像一定要看自己的反應。
表面再淡然,內里也是一戳一個軟窩窩的小孩。
段懷瑾心情愉悅,信誓旦旦地想,兒子剛剛一定是在撒嬌跟自己要糖吃吧。
第57章 開竅
鄭岸禾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個子還在往上冒,過了幾個月,他原先的衣服都不能穿了,簡緒總是第一個發現這些細微末節的人,常常帶他去量身定制衣服。原本還帶點兒青澀的人正一寸一寸綻放,簡緒每天看著他成長,從還能指導一兩句公理到漸漸看不懂鄭岸禾在稿紙上的書寫,內心卻抑制不住的滿足。
天漸冷,這天鄭岸禾剛走出實驗室,便感覺鼻尖一涼,冰涼沁人。
冬天第一場雪降臨,抬頭望去,隔著紛紛揚揚的雪花,熟悉的一道身影站在不遠處,那人手上拿著一條灰色圍巾,帶著熟悉的柔和與溫暖慢慢走近。
少年習慣性地揚起脖頸方便簡緒動作,細軟的針織棉毛甚至裹住了半只小耳朵,驅散開初雪的涼意。高一頭的男人幫人戴好圍巾,又握住鄭岸禾微涼的雙手小心暖著,時不時還捂一下岸岸露在外頭的另半只小耳廓。
仔仔細細直到把人捂成小暖球,簡緒才往后退開。鄭岸禾看著他,突然出聲。
你要永遠對我這么好。
簡緒后退的腳步頓時定住。
你要永遠像這樣照顧我。鄭岸禾的語氣理所當然,執著要一個答案,哥哥你聽到了嗎?說這話時,鄭岸禾仿佛在說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也絲毫沒想過問簡緒答不答應,只問他聽沒聽見。
一秒仿若過了萬年。
簡緒盯住鄭岸禾,眼睛里甚至漫開紅血絲,仿佛在克制著什么,隨后語氣鄭重,緩緩開口道:好。
鄭岸禾笑開,兩人對視著,只不過少年的眼睛里只有干凈和愉悅,另一個則壓抑著滿滿的深情。
他的小禾苗一向懂禮,簡緒再了解不過。現在卻這樣命令的語氣要自己留在他身邊,簡緒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在忍不住悸動的戰栗。
岸岸為什么這樣問?
你不喜歡嗎?
怎么可能不喜歡。
你喜歡我。鄭岸禾語氣篤定,想了想又問:你要和我在一起嗎?
話音落,世界都安靜了。安靜到仿佛世間只能聽見雪花飄落的簌簌聲,和滾燙的心臟跳動。
真真是猝不及防。
大腦空白了幾秒。隨后像炸開一場煙花,酥酥麻麻的強烈愛意流過四肢百骸,簡緒竭力維持住冷靜,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他微微彎腰,俯下身小心翼翼地開口,岸岸,知道,哥哥對你是哪種喜歡嗎?
鄭岸禾這回子臉頰倒染上幾分淡淡的緋紅,點點頭。即使是小陶哥,也沒辦法做到那么無微不至地照顧自己,簡緒的喜愛和珍惜融化在每一天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里,不濃不淡有一種恰到好處的舒服,感情便隨著一天天的相處水到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