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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你說。
鄭岸禾開口,唐谷自然是盡自己努力地能辦到就辦到,畢竟跑這一趟主要就是為他而來。把化學實驗室的鑰匙和身份認證卡遞到他手上的時候,還是囑咐了一句,岸岸,老師信任你,但一定要注意安全。
好,我會的。謝謝老師。只是做一個小實驗,不會亂動什么危險系數很高的藥品,他也清楚哪些藥劑氣體對身體有害或無害,絕對不會傷害到自己。
唐老先生止不住好奇,問:你要進去做什么?為了做實驗?
防身。霞光為鄭岸禾的俊秀面容鍍上一層柔光,少年神色有幾分罕見的狡黠。
想做就去做。唐谷欣慰,他會為學生爭取到最大權限,保護他們的一切行動創造力,尤其是前途不可限量的優秀學生。
鄭岸禾理論知識夠豐富,但實踐到底比不上理論。從前在良間鎮中學,別說理化生實驗室了,連個燒杯都是帶劃痕的,學校老師也不怎么懂實驗室的使用規則。上課時,習慣性地用嘴去吹酒精燈、固液體藥瓶存放錯誤等等不當行為都是常有的事,鄭岸禾不知道制止過多少回。
踏進現代感十足的實驗室,空氣中彌漫著殘留酒精的味道。鄭岸禾站到實驗臺前,拿出從夏蘭那里淘來的已經用完并且洗干凈的香水小瓶子,沒有急著動作。仔細對照手中唐老師給的化學藥品存放位置圖例,把腦中的圖片和實物一一摸清對應。
明亮的燈光下,鄭岸禾獨自在實驗臺前搗鼓了半天,現學現做把香水瓶子裝滿,擰緊。最后串了根紅線,提溜在手上。確保儀器一一清洗完畢,這才關燈鎖好門離開。
一天完成了兩件要做的事,鄭岸禾心情很好,步伐輕快,回去的路上打了個電話給簡緒。
學長,明天周末你還忙嗎,你來看我嗎?
簡緒看到來電名字時就有些懵,一聽這話就更懵了。無數想說的話齊齊涌上喉間,不知道先說哪句最后只回了個嗯。說完才發覺一個字太冷淡,立馬補救般問道:岸岸,回去這兩天過得怎么樣?
因為在走路,鄭岸禾手里的小瓶子和刺繡符上的鈴鐺一個晃悠碰撞就會發出清脆的聲響,悅耳如銀鈴。
我很好。學長呢?雖然晚上還是要很早睡才能保證第二天的精力,但他能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每一天都在變好,清晨一睜開眼就可以神采奕奕起床,沒有想要繼續睡下去的疲憊感。
我也很好。就是很想你。擔心你生病,擔心你照顧不好自己,怕你想我,又怕你不想我。
對了,今天唐老師問我要不要去京大少年班呢。學長之后會在哪里讀書?要去海外留學嗎?
留在國內。毫不猶豫,簡緒就給出答案。
鄭岸禾一邊走一邊和簡緒說話,靜下來的夜風絲毫不燥,柔柔地吹拂在臉上舒適又愜意。一直等岸岸走回到住處,兩人才掛斷電話。
十幾公里遠外的京城商業中心,簡緒站在高樓落地窗前,指腹緩緩擦拭手機,亮著的屏幕壁紙是一位少年的俊俏側臉,還是他從蘇陶朋友圈保存下來的那張照片。樓外的街道車水馬龍川流不息,他的心很靜,也很安寧。
翌日,鄭岸禾破天荒起了個大早,穿戴整齊后格外青蔥朝氣。到了小花園就見簡緒已經等在那里。
學長來得好早!
簡緒聞言回過頭,接過岸岸肩膀上背著的書包,敏銳感覺到他好像活潑了不少。彎腰伸手碰了碰岸岸胖出來的臉頰肉寶寶真是可愛的冒泡。
今天打算做什么?要去找你段遇哥的小妹妹玩嗎?
鄭岸禾搖搖頭,拿出書包里的東西,之前學長不是說要教我畫畫嗎?
簡緒笑,好。
兩個人在景色如畫的花墻前坐下,畫紙彩筆鋪滿了小木桌。簡緒實在不是一個合格的繪畫老師,以往還沒見到人的時候隔著網線一端還能客觀討論一些學術問題,現下面對著岸岸,立即變得毫無原則。
鄭岸禾極是專注認真,跟在學長后面一筆一筆臨摹著,有時一不小心線條畫歪了就歪頭詢問,這樣可以嗎?而某人的答案永遠都是可以,很好,很棒
停筆的時候,鄭岸禾瞅瞅自己的畫,再看看簡緒的,簡直要氣哭。學長的薔薇才是薔薇,他的薔薇跟墻危沒區別雖然只是消磨時間,但學長明明一直和他說很好
簡緒連忙放下畫筆,安慰哄道,岸岸,欣賞畫作本身就是一件極其主觀的事情。
那你欣賞我畫的花?
嗯,很欣賞。簡緒語氣篤定,不騙你,我就喜歡你這種風格。
我的畫還有風格?鄭岸禾猶猶豫豫看過來,忍不住想,學長品味好獨特。
簡緒睜著眼睛說瞎話,臉不紅心不跳地回答:當然。岸岸的畫有一種很隨性的婉約。
別哄我。鄭岸禾手托著下巴,百無聊賴,自己也沒意識到他在簡緒面前完全是放松自在的狀態。
善意的謊言被戳破,簡緒沒再說話,安靜了一會兒才問道:在想什么?
在想我媽媽明天會來看我。
岸岸的媽媽?簡緒眉眼一沉,那段家會不會趁此機會以段家那些人的動作來看,處處都透露著一股要認回岸岸的迫不及待。
明天,需要我陪嗎?
鄭岸禾笑笑搖頭,明天他楊爸也來呢。要是有外人在,以楊爸的脾氣秉性一定又會跑得沒影,美名其曰怕他不自在。
上午時光倏而流過,吃過午餐后鄭岸禾習慣性開始犯困,眼睛眨巴眨巴看著簡緒。如果說回培訓營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唯一不習慣的大概就是沒人伺候哄睡了吧
我怎么可以這樣驕奢淫逸,鄭岸禾模糊想到,不對,沒有淫住院幾個星期,除去檢查身體需要專業的醫護人員,剩下所有的日常起居都是簡緒在做,養嬌了慣會順勢而為享受的鄭岸禾,他也適應了簡緒的親近。
模模糊糊地,鄭岸禾騰出兩只手抱住簡緒的胳膊,困呢
簡緒差點沒抵住這聲撒嬌,打個轉兒抱起鄭岸禾走到路邊把人放在高一點的臺階上,背過身半蹲下來,岸岸,上來。鄭岸禾困倦不已,乖乖軟軟撲騰上去,簡緒背起人就往前走。
不去宿舍睡,走到半道上,聞不著花香的鄭岸禾半睡半醒又罕有地鬧起性子,兩條腿晃晃蕩蕩,就在花叢里睡,我喜歡那里。
簡緒背著人輕輕搖晃幾下,安撫他睡得不安穩的情緒。任勞任怨回到花墻那里,找個處背風的地方叫人拿來兩條厚實毯子,一條鋪在涼亭長椅上,一條蓋在岸岸身上。他自己坐著,讓岸岸枕在他的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