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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儀器運作的聲音停止，秦也摘下手套，告訴霍驍：“好了，把棉花咬緊，半個小時后以后再吐。”

麻藥讓右邊臉頰沒有知覺，霍驍起身下了手術(shù)臺，想說聲謝謝，卻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不是很方便開口。

像是看出他的意圖，秦也說：“這兩天盡量少說話，知道你要說謝謝，不客氣啊。”

他又照例說了些注意事項：“兩個小時內(nèi)不要吃東西，二十四小時內(nèi)不要刷牙漱口。吃軟一點，偏涼的東西，你不抽煙不喝酒吧？”

霍驍點頭：“不抽。”

“麻藥過了肯定還是有些疼的，但不用吃止疼藥。”秦也把病歷單遞過去，抬頭看他一眼，問：“我還是挺好奇的，怎么突然下定決心拔了，上次看你好像不是很愿意。”

霍驍趁著不能說話躲過這個問題，他接過單子，揚了下手示意再見。

發(fā)炎五次，疼多了，他就知道必須要拔了。

但拔顆牙簡單，猴面包樹種子呢，已經(jīng)扎了根開始蔓延星球的枝椏怎么斬斷，又要在帶來多大災(zāi)禍之后才知道要清除。

人大多是這樣的，不撞南墻不回頭，撞疼了就知道錯了，撞疼了才知道不對。

路過走廊，霍驍在科室職員表前駐足。

從上至下第二排第三個就是秦也，藍底的證件照，上面的人穿著白色襯衫。

兩次見面他都戴著口罩，所以這還是霍驍?shù)谝淮慰匆娝娜槨?

拍的時間應(yīng)該比較早，看上去才二十出頭，秦醫(yī)生戴著眼鏡，揚唇微微一笑，面容清俊，五官線條柔和，一看就是個很好相處的人。

其實和現(xiàn)在也沒什么太大區(qū)別，眉宇間的氣質(zhì)更堅定穩(wěn)重些了吧。

霍驍轉(zhuǎn)頭望向消防栓玻璃門上映出的倒影，這人和自己像嗎？他也說不上，或多或少有一點吧。

他走下樓梯，突然想起幾個月前的一段對話。

當時只是隨意交談，沒想到現(xiàn)在回想起來他竟然記得那么清楚。

“你知道嗎，新娘是我十二年的閨蜜，高中的時候，我是她們中間第一個和唯一一個早戀的，結(jié)果快三十歲了，竟然只剩下我還單著。我記得那個時候我們還討論結(jié)婚的順序來著。”她捧著臉呵呵傻笑，回憶起曾經(jīng)幼稚的自己，“我說我要做第一個，這樣我就有四個伴娘了，可是現(xiàn)在，能給周以做伴娘的竟然只有我了。”

她手扶著欄桿，仰頭長嘆聲氣，朝著天空喊：“什么時候輪到我啊！也該輪到我了吧。”

那時霍驍回過頭，看了眼旁邊的陌生女人，冷漠地在心里推斷她應(yīng)該是酒喝多了。

他沒法共情這種苦惱，在他眼里單身或結(jié)婚只是兩種不同的生活狀態(tài)，他也沒有什么年齡焦慮。

但看到她眼眶里有淚落下，鼻頭也被風(fēng)吹紅的時候，霍驍撓撓眉毛，有些不知所措了。

那雙眼睛很漂亮，大而圓，瞳仁烏黑明亮，這么含淚看著人，誰都會動容心軟吧。

于是他清清嗓子說：“你還年輕，現(xiàn)在沒遇到是因為月老看你太優(yōu)秀，要好好給你挑，不用著急，也許很快就來了。”

聽到旁邊的人噗嗤一笑，霍驍側(cè)頭看過去。

她越笑幅度越大，明明臉上還掛著淚痕，女人都這么喜怒不定嗎。

她說：“你這話也有一個人和我說過。”

霍驍問：“誰？”

她漸漸收斂笑意，視線飄忽，搖搖頭說：“說了怕你不高興，不說了。”

霍驍便不再多問，他當時并不好奇。

但是他現(xiàn)在隱隱約約意識到那個人有可能是誰。

霍驍抬手撫著右臉，無奈地笑了笑，也不生氣，就是覺得荒唐。

來金陵代班一趟，進了那么多次醫(yī)院，還著了一護士的道。

這女的真是上天派來懲罰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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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凌晨，霍驍?shù)呐笥讶镉殖霈F(xiàn)了“sunset”。

王若含邊刷牙邊琢磨，難道這是什么繼“網(wǎng)抑云”、“emo”之后的新網(wǎng)絡(luò)用語嗎？

為了不讓自己落后于時代潮流，她直接戳進聊天框，發(fā)送一個問號過去。霍驍也回她一個問號。

王若含漱清嘴里的泡沫，草草擦完臉，雙手捧著手機打字：sunset什么意思啊？

霍驍：沒什么意思。

王若含咬緊牙齒，控訴道：你不能發(fā)一些奇奇怪怪的朋友圈勾起別人好奇心又不解釋，這種行為實屬道德淪喪！

霍驍：......

王若含：快說，ball?ball?you了啦。

霍驍：小王子知道嗎？

王若含回想了一下：小學(xué)看過，玫瑰狐貍那個是吧？

霍驍：對。

王若含：那和日落有什么關(guān)系？

霍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