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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夏油杰順從的低下了頭,繼續掃地:你在等我干什么?
五條悟說:看你這么累,等你,然后我們一起去買橘子汽水啊。
夏油杰頓了下,他抬起頭看五條悟,嚴肅說:悟。
阿嘞?
夏油杰忍不住的吐槽道:好粘人啊,你的隱藏屬性果然是貓吧?
五條悟沉默了下:給你三分鐘,閉上嘴,我就不打你。
夏油杰半點不怕:正好,再打塌一面墻,你就可以來陪著我了。
五條悟又沉默了下:杰,你好記仇啊,不就是一次嗎?你要跟我一直說到我老嗎?
夏油杰覺得不是不可以:如果可以的話。
不可以!五條悟言辭拒絕,他想了想,他說,換一個記。
什么?
嘛我送你一個心愿吧?杰?你有什么心愿嗎?!
沒有。
誒?怎么會!快說嘛快說嘛!
那年夏天的風吹得格外的柔和,帶著夏天獨有的熾熱,又帶著清翠的綠色。
連帶著想起那些事情,都忍不住的想要會心一笑。
夏油杰顯然也沒有忘記,他失血有些過分,哪怕是咒術師這樣強大的體魄,也有些恍惚了。
他說:悟,你帶糖了嗎?好苦啊。
夏油杰叛逃以后,吞吃了連自己都數不清的咒靈,一只比一只強大,卻也一只比一只難以入口,常年口腔中都是一股苦澀的味道,可惜無論之后,他去買再多的糖,都找不到那時候五條悟率直的一伸手把糖遞到他面前的味道了。
那種微酸的,泛濫著氣泡的,連帶著夏日炎熱氣息的味道。
獨屬于五條悟的味道。
五條悟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說他什么好,他從口袋中摸出檸檬糖,遞到了夏油杰的面前。
淺淺的黃色,泛著粗制爛造的糖精味,卻讓夏油杰又忍不住的笑了下:果然,你的熱愛很長久啊。
之后的許久許久,直到那顆糖,在五條悟的手心化成了黏膩的糖水,都沒有一個人說話。
五條悟站在陽光下,幫夏油杰擋住了所有來自外界的光,靜靜的看著夏油杰,闔上了雙眼。
沒有了呼吸。
死了啊。
見慣了離別的五條悟緩緩的蹲了下來,用干凈的那只手,擦掉了夏油杰眼角的鮮血,然后。
將他狠狠的抱進了懷中。
這是他曾經見到了叛變的夏油杰以后,想要做,卻沒有做到的事情。
夏油杰的尸體仍然帶著余溫,血腥味濃重的讓人難以忽視,可一向愛斤斤計較的五條悟卻一言不發,只是抱著他,汲取著他身上最后的一絲溫暖。
他輕聲說:你是故意的嗎?
最后你倒是說一點詛咒人的話啊。
杰。
五條悟將臉貼在了夏油杰的肩膀上,闔上的雙眼虔誠的好像是在祭拜什么隕落的神。
水江奕感覺自己受到了一萬點的傷害:夏油杰,他死了?
系統沉默的點了下頭:對。
水江奕也沉默了:那現在的夏油杰是怎么回事?
系統說:是一個咒靈,他占據了夏油杰的身體吧。
水江奕又問:五條悟知道嗎?是那些可惡的高層干的嗎?
夏油杰死掉以后的尸體,肯定是會被硝子拿去檢查的,說不好就會落到咒術界的高層手里。
也怪不得那天那個高層會和假夏油杰勾搭在一起,水江奕越想越覺得就是那么一回事,越來越義憤填膺,系統弱弱的打斷他的設想,插下最后一把刀子。
知道,就是五條悟造成的。
夏油杰死后,五條悟把尸體藏了起來,并沒有上交給硝子。
每年夏油杰的死期的時候,五條悟都會拎著花去見他。
因為是十二月,他每次去見夏油杰的時候,山上都會下雪,連帶著他的發尾眉梢都落了一層雪。
也落滿了夏油杰的墓碑,他便把花放在了墓碑邊,一點點的去把雪抹掉,一呆就是許久。
什么也不做,就靜靜的看著他的墓碑,直到夜色席卷而來以后,才緩緩的下山。
山腳下有一家炸豬排店。
小小的店鋪,鋪面掛著藏藍色的幕簾,來來往往的客人手中都捧著一袋熱乎乎香噴噴的燦金色炸豬排,條條肉質緊實,冒著汁水,無論是搭配番茄醬還是搭配青梅醬都是最大的絕配。
曾經是夏油杰和五條悟出完任務回來以后,最常去的地方。
夏油杰是堅定的青梅醬黨,五條悟跟他唱反調次次選番茄醬。
但是五條悟也不能說喜歡這里,與其說是喜歡,倒不如說是習慣,習慣和夏油杰一起完成任務以后,就來到這里,慣性的跟他爭吵一些無意義的話題。
五條悟有些懷念的看著手中捧著炸豬排朝著外面走的人,熱騰騰的煙霧騰空而起,在這個寂靜的夜晚,飄進了云層中。
他踢踏著地上淺淺氤氳著的一層雪,回頭看了一眼。
耳畔似乎還能聽見那時候夏油杰懶散的,拖著長音的聲音,眼前似乎還能看到,那個扎著丸子頭的少年一抬眼,朝著他莞爾一笑:又累了?這次就算是撒嬌,我也不會停下來等你的。
可是,再眨眼的時候,面前卻只有沉默的山丘亙古不變的埋葬著夏油杰的尸體,從此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五條悟輕聲嘆了一口氣。
我走了,來年再來看你啊。
我不在的時候,也不知道你會不會感到寂寞啊。
杰。
第23章 獄門疆。
直到現在,水江奕才真正的明白,為什么系統會在五條悟笑瞇瞇的說出,要我殺了你的時候那漫長的沉默。
還有那一句,似是而非的保不住你。
天生贏家,神明六眼,狂妄肆意的咒術界最強五條悟,也是一路看著同伴的尸體,一路忍受著悲痛,一步一步的走到現在,他就好像是虎杖悠仁的前身,所有虎杖悠仁曾經體會過的痛苦,五條悟也全部都體會過。
甚至,更加的痛徹心扉。
因為他是最強,所以當他最親近的人叛逃以后,除了他以外,沒有人可以支援他,他只能默默的承受著,頂著所有的壓力,頂著摯友的指責,眼睜睜的看著摯友在自己的面前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