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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歲的少年郎,面容俊朗,身若青松,氣質高雅,行止得當又飽讀詩書,一舉一動都充滿著讓人遐思的文人風骨。
他開門時只冷漠的一瞥,就讓絡娘收了氣勢,斂了顏色,回家之后久久不能忘懷。
絡娘感覺自己喜歡上明繹了。
她找人打聽過他沒有婚約在身,就跟父親沈堯說想要嫁給明繹。
沈堯自然是不同意的。
那明繹確實生的俊俏又氣質好,然而他家有辛勞母親,卻不事生產,只每天坐在窗下讀些雜書。
讀書人稱他一句不慕名利,鄰里鄰居又哪個不詬病他呢。
他們看不懂這少年的書法如何寫意揮灑,也不知道他在讀的是什么珍奇孤本,更不知道和他一起泛舟游湖的是哪家學子何處狀元,只知道:
他母親在中庭揮著重斧砍柴的時候,他在桌前揮灑筆墨,一根墨抵百捆柴;
他母親對著豆大油燈縫補衣物的時候,他點著油蠟讀閑書,穩坐窗前視若無物。
他母親飄雪冬日仍在湖邊涮洗衣物補貼家用的時候,他和朋友擁著火爐湖心泛舟,寫兩句酸詩嘆“天地蒼茫”。
這種人,長得再俊俏,書讀的再好,能做夫婿嗎?
誰家嫁了女兒給他,那不是送上門去當傭人的。
沈堯不同意,絡娘也沒辦法,不過這不耽誤她從此三天兩頭去一趟明繹家。
今天送些雜書,明天送塊好硯,逢年過節送一刀紙兩桿筆。
明繹都不收。
筆墨紙硯原封不動的還回來,書倒是留幾天,看完了再送回來。
一來二去,絡娘的住處里都有了個藏書閣。
十五歲上,沈堯開始給絡娘找夫婿,絡娘舊事重提,想要明繹。
沈堯還是不同意。
絡娘就跑去問明繹:我對你一見鐘情,又兩年相處,喜歡你喜歡的不得了,你愿意娶我嗎。
第一回 ,明繹說:“小子家貧,非為良配。”
絡娘說:“你家窮,我家有錢啊。”
明繹問她:“沈家豪富,豈汝資財?外嫁之女。”
意思是你家的錢又不是你的,等你出嫁了那不還是沒錢嘛。
絡娘想了想,回家后跟沈堯說想接手家里生意。
沈堯就她一個孩子,自然同意了。
然后絡娘用了兩年時間成了沈家的少東家。
她又去問明繹:我現在是沈家的繼承人了,還是特別喜歡你,娶我嗎?
這第二回 ,明繹說:“此生唯愛讀書,無意婚嫁。”
絡娘問他:“那你娘不可能養你一輩子啊,等她死了誰養你。你娶了我我能養你一輩子。”
明繹說:“家慈尚安。”
然后絡娘就很惡毒的隔三岔五去問明繹:你娘身體還好嗎?
后來她一登門,明繹就抄起硯臺打她出去。
十九歲上,絡娘不僅接手了沈家的全部生意,還開始插手絲綢貿易。
她那時候遠在江州,聽人說明繹到布莊訂了一身白布,高高興興的坐船疾行回家。
到家的時候明繹母親頭七剛過。
絡娘這次高興壞了,但是做生意讓她學會了偽裝。
她假裝匆匆來吊喪,問明繹之后有什么打算。
明繹說想要出發去郡府考科舉。
絡娘說:咱倆相識一場,從前我那么喜歡你,自然是希望看見你振作起來建功立業的。
她給明繹出錢購置出行用品,幫他打聽消息還給他一筆路費。
明繹自然是不要的。
絡娘說:你這一去恐怕這輩子咱們就見不到了,這是我最后的心意,你還是收下,不枉我喜歡你這么多年。
明繹還有點猶豫。
絡娘又說:等你走了,我也就放下執念了,到時候找個上門女婿振興沈家家業。這些東西,就當是對你金榜提名的賀禮了。
于是明繹被絡娘風風光光送去參加科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