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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什么時候呢?
大概是、那把剛被救時見過的銀白長刀出鞘的時候吧。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幾乎是一個剎那,有棲真司率先做出反應,奔去墻角反方向的窗邊。
落地玻璃窗猛然炸開,碎片四分五裂、嘩然掉落。
與此同時,異常熟悉的少年身影逆光降落,從窗外一躍而入!
淺色發絲的少年衣衫格外凌亂,他沒穿那幾件我熟悉的、有暗袋的上衣,而是另一件有些花哨的常服,手套從貼合指節換成露出手指的款式,藏在腰際的刀鞘紋路繁復華麗,不知原本究竟打算做什么——
下一刻,思緒仍未完全通暢之際,身側金發少年便瞬間動作,短匕銀光驀地劃過眼前,直接彈開直沖面門的輕細刀刃!
克洛斯遺憾地收回手。他大概是倉促躍下,姿態接近半跪,衣角被陡然炸開的玻璃碎片劃破,暗袋邊緣傾斜疑似金屬的危險物品。
丸罔陸下意識擋在女性身前,語調非常暴躁不快:“——你瘋了嗎?!這還有不相干的人!”
克洛斯低垂眼睫,輕飄飄地掃過他身后的女性,“丸罔。”
“哈?”
“是你先找我的。”
“我他媽什么時候——”丸罔陸反應過來這是指他找上門的行為,語氣冷下去,“你打算怎么做?”
“只是打算做個交易,”克洛斯站在一地玻璃碎片中央,語氣自然得聽不出情緒,“讓你別再找我的麻煩。”
他背后是完全碎裂的窗戶,邊緣裂痕尖銳,灌進大片陽光與冷氣。
“是嗎?什么時候狗也能替主人做決定了。”丸罔陸低聲嘲笑,不著痕跡望向有棲,“所以呢,什么交易。”
“在那之前,”青井秋翔微笑起來,“還要麻煩陸少爺把我的女人還回來。”
——長刀終于出鞘。
刃部銀白殘留污血,反射陽光閃爍晃眼的金黃,他垂眼望向我,神色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平靜,半句話都沒有多說。
眼前晃過殘影。
是的。
直到那個時候,我才終于意識到發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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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井秋翔略微有些走神。
他戰斗時向來有些游離。說起來好像很不專業,但確實沒必要多認真。
從小到大他都活在兄長的陰影下,青井公悟郎根本不算正常人,單憑非人的體魄就足夠碾壓,甚至不需要任何技巧。他也確實不太琢磨技巧,反而在努力壓制力道,生怕傷到身旁的人。
自小就與那種程度的男人對練,讓幼時的他對世界產生了一些錯誤的印象。也正因此,被找麻煩的人當做軟柿子挑釁的時候,他才無法控制分寸,直接將那些人殺掉了。
他并不是天生的反社會人格,反倒因為生在世代警長的家庭,被兄長壓制多年,擁有比同齡人更加敏感的心靈,能輕易體察他人的情緒。
但說來也怪,第一次殺人的時候,他甚至半點反應都沒有。
沒有恐慌,沒有焦慮,也不算惡心。
——要怎么處理尸體呢?
腦子里首先出現的是這種事。
有些事確實是可以習慣的。不如說任何事情只要潛移默化地反復重演,都會讓人漸漸習慣。
戰斗并沒有持續很久。
論殺人的功夫,連他哥都比不上他,更別提據說專攻技術的小少爺,非要說的話最麻煩的是卡羅的弟弟,先天條件非常好,但他大概沒殺過人,總有些多余的克制,反倒不比狠得下心的人更有傷害性。
“我今天不想殺人。”克洛斯心平氣和地說,“但我確實心情不太好,丸罔,你最好別惹我。”
“……所以是你。”丸罔陸半跪在地、抬起發紅的眼睛,疼痛中聲氣分外不穩,“哈…她是你嫂子吧?你們青井家…有共妻的習俗嗎?”
青井秋翔:“少張嘴。你聽不懂話嗎?”
他克制殺意,還記掛著更重要的事,走到沙發邊怔怔望著自己的戀人身邊,扯下椅背掛著的原本大概是有棲真司穿來的外衣為她披上,“對不起,不小心把窗戶弄破了。……嫂子很冷吧?要不要先回家?”
女性搖搖頭,幅度很小,長發劃過凌亂衣襟,他注意到對方嘴唇紅腫、濕潤得不太正常,“不要管我了,先把你們的事解決吧。……我不想再被卷進奇怪的事。”
青井秋翔:“……”
青井秋翔:“對不起,都是我的……”
“都說不要管我了!”我站起來,忍著對他發怒的沖動,聲音卻情不自禁帶上哭腔,“別逼我討厭秋翔呀!去做你自己的事吧!”
他的手僵在原處,青瞳顫抖著垂下,我咬唇一把將那身衣服扯掉丟在地上,跑出這個全是噩夢的地方,用力甩上房門。
青井秋翔:“……”
他只停了片刻,便重新轉向一片狼藉、布滿血跡的案發現場,修長手指靈活轉動,利刃鋒利曼妙、銀光輕盈躍動,指尖翻飛不休。
“好了,”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職業殺手輕快地笑起來,青眸卻暗得透不出半分光亮,“那么,兩位,我們來談談交易的事吧。”
*
我先去洗了澡。
乳房一直隱隱作痛,大概是被揉過的后遺癥,本以為會留下指印,脫下衣服卻發現一點痕跡都沒有。
……也是。丸罔做的時候一直很溫柔。
腿間生理性的濕潤了,被吻的時候就隱隱約約產生熱意,當時太過混亂還以為是錯覺,然而浸泡在水中,手指隔著沐浴乳觸碰時,卻感受到顯然不是水或者泡沫的滑膩觸感。
……對了。是這樣的,每次和那個人做都非常舒服,大概真的是身體相性很好吧。
……真討厭。
真的好討厭。
我不喜歡那樣混淆的感覺。
別回想了。和他一起發生的盡是糟糕的事。
如果秋翔沒有及時趕回來,那時會被做什么?直覺告訴我絕不可能是簡單的性交。
溫熱的水逐漸浸泡身體。
殘留的緊張與惶恐終于被溫度撫平,抱膝坐在浴缸邊緣,能看見泡沫中間水紋波動的身體。
……說起來,秋翔為什么會提早回來?
雖然戰斗中表現得游刃有余,但出現方式太倉促了,從他們的反應也能看出來,并不是事先約好的。
冷靜下來回頭想想,剛剛的生氣完全是遷怒,為什么居然下意識對秋翔發火了啊,明明他并沒有做錯什么,那些危險又不是他造成的……露出被刺痛的表情,錯開視線的時候看起來像要哭了一樣。
水有點涼了。我不安地調高水溫,把臉埋進膝蓋里。
幾個人都是那樣的身份,報警也不行吧。玻璃碎掉的事可以用家用電器出問題之類的理由解釋,但血跡呢?那叁個人都流血了。
……算了,公悟郎應該會包庇秋翔的,這些事用不著我考慮。
思緒碎片一樣,錯亂劃過腦海。
他們在聊什么呢?說的交易,是危險的事嗎?明明兩邊是敵對關系,究竟怎樣才能和平解決啊?
這樣想著,躺在溫暖的水中,意識漸漸模糊下去。
剛剛設置了恒溫模式,多躺一會也沒關系吧……?
而且秋翔回來一定會把我抱起來的。
就這樣,任由身體放松,我慢慢陷入了睡眠。
……
醒來時正躺在浴缸邊的軟墊。
頭發被很輕的力道拉扯。我恍惚地睜開眼,看見年輕的戀人與丈夫有些相似的臉,自上而下望過來,逆光瞳色更深。
“秋翔?”我小聲問,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沒睡醒,“你提前回來了…唔,中午吃過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