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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女性輕柔不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雖然可能不想讓我插手、但這件事和我有很大的關系呀,我想了好久,自己待在房間里袖手旁觀未免太奇怪了……而且,不小心聽到了有點在意的事……”
青井秋翔不著痕跡將短刀收回去,不再刻意壓制喉口腥甜,狼狽地嗆出一口血。
“!!”她果然嚇到了,從客房沖過來,手足無措地捏住他的衣角,仰起的臉含著驚惶,“秋、秋翔?臉上、有血……手上的也……等、悟君?!”
“不會死啦?!本尤槐憩F得那么擔憂,他妒忌地擦去手套的血,有意攬住長嫂的肩、將她拉進懷里,“別過去了,容易踩到玻璃碎片,劃傷就麻煩了,讓我哥自己處理就好。”
“……嗯。”青井公悟郎隔著距離、在一片狼藉中壓著傷口低低應聲,“別…擔心我、鈴奈。”
我站在兩人中間,環視一圈狼藉無比的客廳,身體不自禁顫抖起來。
到處都是的玻璃碎片,翻倒的茶幾,不知為何有點變形的沙發,還有莫名其妙移位的家用電器,灑得非常沒有美感的大片鮮血。
居然會打成這樣。
原本以為再怎么樣都不會見血。
秋翔確實準備了刀具,但他說那是職業要求必須帶的東西,我從來沒想過他會用。
眼前場景鮮血淋漓,混亂而觸目驚心。
本以為哪怕打起來也不過是像之前一樣。
……倘若我再晚一點出來,這兩個人會變成什么樣?
恐懼與后怕同時一下子竄上來。
“什么別擔心??!你們兩個把我當傻瓜嗎?!”
我扯掉肩上的手臂,眼前陣陣發黑,聲音怕得帶了哭腔:“快去叫醫生呀!談事情就好好談,為什么非要用這種程度的暴力解決?這不是搞得兩敗俱傷嗎!”
秋翔慌張地重新拉住我的手試圖解釋:“已經打算找了!但真的沒關系,我們兩個都沒有受很重的傷…壞掉的家具之后也會復原的!那個、所以別生氣了……好不好?”
我張了張嘴,看著他唇邊的血,硬是說不出譴責,只好咬住嘴唇,忍著泣音幫忙想辦法:“有合適的人選嗎?我可以聯系家里的醫生……”順便告訴大哥一聲。
“嫂子家還是算了吧?!?
“別聯系杉田作?!?
結果兩個人都非常果斷地拒絕了。
“……誒?但是我家的醫生應該會保守秘密的,而且你們的傷……”
秋翔為難地解釋:“真的不行啦,雖然不太好說,我這邊和杉田有那么一點利益糾紛…”
公悟郎終于慢慢站起來,接了弟弟的話:“已經叫好了,待會就會來…不用麻煩他。”
眼淚還掛在腮邊,我微妙地卡殼了。
這兩個人,剛剛還陣仗很大打得你死我活,為什么偏偏面對我的時候又團結起來???
“那、那好吧…那個,既然已經打成這樣,接下來有什么要談的就一起說……悟君怎么生氣都可以,但是,不要再動手了,可以嗎?”
青井秋翔頓了頓,余光瞥見親哥腰間滴血的利刃,半是遺憾地收回視線。
“當然可以呀?!笔直壑匦卤ё∨匀彳浄曳嫉纳眢w,臉埋進肩窩、能聞到最近一起用的沐浴液和洗發水的味道。
是很甜的氣味。
這點微不足道的、展示所有權的相似使得胸口寂靜涌動的暗色被濯洗似的消散了。
“……嫂子想的話,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不遠處兄長的視線沉冷如冰。
然而懷中女性抬起視線,望過去的時候,還是隱忍而壓抑地、發出沉悶的應和:“……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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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大概是悟君認識的私人醫生前來治療傷勢,趁醫生給親哥進行應急處理的間隙,秋翔把我拉到客房關上門,聲音很低地詢問了之前的事。
“在意的事、指什么?”
“……聽見了熟悉的姓氏。”我偏了偏頭,“雖然想著、是不是我聽錯了呢,但你們打得實在是太激烈,就當做借口出來阻止了?!?
“熟悉的、”少年神色微妙,期待又焦慮,“是指?”
“嗯…不知道是不是,但是,秋翔應該知道我有一個關系很好的朋友吧?”
我觀察著年輕情人的神色,他的表情沒有任何異常,甚至帶著一如既往陽光明亮的意味,“原姓氏是「山吹」,后來變成闊太太的一位朋友——”
青井秋翔:“對不起?!?
我愣住了:“欸?”
青井秋翔:“既然聽到就沒辦法了。”他坦蕩地說,“是森村啊,森村夫人是嫂子的朋友,我知道的,雇傭我們的人就是她。”
“啊啊?!?
我很混亂:“但是她不是——”
一般而言做「夫人」的不會參與財團商戰才對???我們只是代表家族的籌碼才對——
“森村家有點特殊啦?!鼻锵栊那楹茉闼频睦酱骄€,我很少見他不笑,不禁微微怔了一下,“那女人…比她那個沒用的老公厲害得多,現在掌握著森村和山吹兩家的籌碼,最近還有意和黑木組牽線,野心很大的。”
“……阿瑛確實一直很厲害?!蔽业偷偷卣f,想起學生時代好友身著泳衣、運動場上意氣風發的樣子,不知為何一點兒都不驚訝,“她是想做什么就要做到最好的那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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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實很佩服阿瑛。
那個時候、因為很少和人交往,腦袋里都是家里的事,大哥曾經擅自干涉過我的交友情況。盡管之后獲得的大多都是虛假的友誼,然而唯獨阿瑛是在那之前就對我投出橄欖枝的。
她那時留著短發。
我的高中是很有名的貴族學校,能進入的千金子弟非富即貴,看人下菜的區別待遇比比皆是。杉田家雖是個中翹楚,按理說應被蜂擁而至的下屬家族包圍,私生女的身份卻過于敏感,因此在大哥明確表態之前,很少有人主動接近我。
沒有欺凌、也沒有暴力,只是觀望、觀察,竊竊私語。
我并不在意那種事,然而阿瑛卻很在意。據她說,因為自己也是私生女,非常討厭那些人唯利是圖的表現,所以想主動和我交朋友。
盡管如此,我這人生性遲鈍又不善言辭,對于交友這件事根本沒有任何經驗,直到很久以后,我們才真正建立起稱得上「友誼」的聯系。
那是學生時期一個非常平凡的下午。
那時我剛被父親勒令遷往別院不久,由于前夜發生糟糕的事,實在心緒不寧,便翹課跑出教學樓、打算去校內的溫泉池平復心情。結果半路便不巧被同班的阿孝發現,干脆攔在了籃球場。
「鈴奈?你要去哪?」他從籃球場幾步跑上來,氣喘吁吁地扯住我的手臂,汗珠從脖頸錯落流下鎖骨,身體燙得嚇人,「不上課了?」
畢竟年紀尚輕,黑木組的太子爺方才初現風流秉性,還沒像后來那樣遭遇變故狠辣無常?;貞浧饋?、大概是他甩掉第七八任女友的時候。
「別管我了,阿孝?!刮业吐涞卣f,一看見他就想起風流成性的父親,更不開心了,「我想自己待一…嗚、痛、你干什么啊??!」
不知道為什么,本來還好好的,視線不過略微下移,阿孝便忽地臉色發青,加重力氣把我扯到身前,聲音很低地問:「是誰?……告訴我,鈴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