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陵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用晚飯時,長桌上久違地見到了晉彌。
畢竟父母相貌都相當出挑,這孩子結合了雙方的優(yōu)點,小小年紀容貌便很出眾,坐在桌上不言不語、安靜用餐,樣子與年輕時的大哥非常相似。
桃花眼與冷淡細長的挑眉,還有很挺的鼻子。唯獨嘴唇不那么相似,大概是遺傳夫人的基因,沉默時也帶著笑,真正笑起來還有半個梨渦。
下午那場鬧得很大聲,我又哭又叫、拼命喊不要,事后又頂著紅腫的眼睛、從頭到腳換了一身衣物出席,留下被扯破的長裙……亂倫流言本就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先前失蹤時陣仗已經鬧得夠大,如今更是火上澆油,偶爾對上傭人的視線,甚至能看見他們眼中的憐憫。
……我不太確定侄子是否聽見那些聲音。
說來也怪,分明是被銀宮夫人養(yǎng)大,他的性格反倒更像大哥。
大哥對這個孩子…我不能說非常了解,但確實并不算重視。
這種重視并不是指物質方面,實際上從晉彌出生不久、確認他在智商和體質方面沒有任何問題,杉田家就已經把他定為下一代繼承人了——相關人都知道大哥的問題,沒人會逼他再生孩子——因此指的是…一些教導的精力。
當然了,精力都用來對親妹進行接近變態(tài)的全方位監(jiān)視了,除了監(jiān)視我就是工作,他哪有時間重視孩子啊?
倒是銀宮夫人,雖然同樣隨性高傲,卻對獨子很重視,以往偶爾聽母親提及,都說她會親自輔導孩子的功課。
那孩子會和大哥相似,說不定是因為童年生長混亂環(huán)境的高度重合。
他大概也很討厭大哥。
簡直一團亂麻。
有關有棲兄弟的事,到現在為止,我唯一慶幸的就是好在那個孩子沒留下來。
我絕對沒辦法平和對待那樣出生的孩子,不僅是自己,周圍的人大概也不行。我無法負擔那樣一條生命。
“定丸會的少當家?”
餐桌上非常安靜,只有銀宮夫人和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據說信息技術方面很厲害呢?!?
“……欸?為什么您會知道?”黑道的事,還有黑客的事,都不該輕易傳出去才對啊。
“定丸會的老會長,給少當家請的家庭教師是我家的一位…很重要的下屬員工吧?畢竟我家是做那個的。”銀宮真帆漫不經心地說,“難得的天才啊,是這么說的?!?
“原來陸有那么厲害呀,我以為他是胡說的呢?!币驗橛袟抟埠軈柡Γ云鋵崨]辦法分辨,我干脆接著問,“那卡羅呢?”
“……卡羅啊?!?
銀宮真帆微妙地抬眼看看我。
悟君先前說那個人的事他已經解決了,話語中還暗示了杉田家,大概他們是一起解決的…既然大哥知道我懷孕,肯定也清楚侵犯我的人是誰。
這樣一看,協助他的銀宮知道也很正常。
庭院好像有奇怪的聲音,我沒注意到,咬著嘴唇,突然有點后悔這樣問。
“卡羅也很有名。非常厲害的有名?!便y宮說,“他活躍很久了…對我們這種人來說倒是很有用。”
因為做的是臟活嗎?
“不太方便啊,現在?!彼Z焉不詳地說。
“銀宮。”大哥冷淡地打斷她,視線卻一直望著我,“……你想知道卡羅的事嗎?”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感覺有些茫然,只好低聲說,“……也沒有?!?
總覺得大哥會運作什么,然后把他們殺掉。
我…沒有到會為那樣對待自己的人求情的地步,卻也覺得他們確實對我算不上差。
還是不要再關注了。
我搖搖頭,剛想說話,忽然聽見外面拉近清晰的騷動。
……?是什么。
有種不詳的預感。
好像有很多人一樣,人體之間克制的摔打撞擊聲。
仿佛瞄準了家主所在的位置,騷動聲越來越近,腳步聲和那些影影綽綽的克制人聲中,熟悉的傭人聲音傳過來:
“……家主!夫人!——黑道的人來了!”
我一下子就意識到怎么回事,非常痛苦地撐住了腦袋。
浩浩蕩蕩的黑西裝男性沖進來,整齊劃一地站在長桌兩側,一言不發(fā)將我們圍在中央。
杉田作:“……呵?!?
大哥不知為何笑起來,始終注視著我的視線也奇異地染上笑意。
“你聯系了他嗎?鈴奈。”
我勉強應了一聲,心虛地錯開視線,意外發(fā)現晉彌正在盯著我,眼睛微微睜大了。
銀宮倒是不動聲色,仍很自然地飲著杯中清酒,伸手揉兒子的腦袋。
傭人們早就離開,杉田家不是沒雇傭保鏢巡視,實際上和暴力結社的成員水平相當,然而哪怕再認真雇傭安保也不可能與黑道的武力值相比——況且他們并非來者不善,著實沒必要拼命。
再者說,一般情況下,是不可能發(fā)生大批黑道人員闖入財閥家中這樣低概率事件的……
剛剛還提及的人披著一身深色大衣,慢慢從黑衣人中走過來。
哪怕一言不發(fā)也能看出強烈的狠戾兇氣,金發(fā)少年高挑冷漠的身影漸漸清晰,我不知為何直接站起來,沒等他張口,便徑直沖進了戀人懷中!
“——陸!”聲音分外雀躍。
這一下仿佛連戾氣都壓下大半,少當家頓了頓,沒有推開我,只是低聲應了一句「嗯」。
直到我主動松開,才施施然坐在桌邊我原本的位置,漫不經心晃了晃杯中紅酒,淺淺嘗了一口。
“有錢人家真是好呀?!?
丸罔陸懶洋洋地說,看著戀人兄長幾分相似的臉,笑了半聲,“想要什么就隨便搶,是不是,杉田家主?”
杉田作已經很久沒遇到敢正面撞上自己的人了。
“丸罔治夫知道嗎?”他慢條斯理地拿起餐巾,細致地擦去污漬,“小兒子拿著家業(yè)去賭一個女人,說來實在不太好聽?!?
“一個女人?”丸罔陸全然忽略了有關家業(yè)的話題,相當有閑情逸致地又喝了一口酒,把戀人扯到身邊的座位,“鈴奈小姐,原來家里人這么叫你呀,怪不得你不愿意回來。”
“……陸?!蔽覝睾偷卣f,“答應我,別把事情鬧大,好不好?”
鬧大了吃虧的只能是他。
這件事現在只能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