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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少年還在睡。
睡得很沉,好像剛剛睡著,呼吸聲非常沉重。
我睡相還算不錯,手臂仍環在上頭,只有小腿蠻不講理插入兩腿間,壓著他的右腿。……應該還算不錯。
畢竟是冬天,少年穿著毛絨睡衣,安靜睡著的樣子瞧著還挺可愛,然而稍微上翻的睡衣下、卻鮮明地露出錯雜傷痕的一角。
淤青、刀痕,還有一些說不上是什么的層迭舊傷。
到底是怎么長到這么大的、忍不住這樣想了。
按理來說,這是絕佳的逃跑時間。
床緊挨叁樓窗戶、沒有欄桿,正下方的二樓有陽臺,對應的一樓則是暗巷正門的側方,如果從叁樓跳下去、高度本就不高,還有陽臺做緩沖,加上落地點距離正門相當遠,想要追上哪怕用跑也要繞上幾圈,無論怎么看都相當不錯。
考慮到他們只是將我「留下」,并沒有傷害人質的意思,哪怕真的逃跑大概也不會被怎么樣。
……但我對自己的身體素質非常了解。
別說從叁樓往下跳,上學時候所有體力活動都是墊底,我連跳遠都只能跳一米多,更別說在家無所事事幾年的現在,能不能翻過陽臺都是個問題……
我決定還是不要輕舉妄動。
至少要等到他們都離開。
但是這段時間要怎么辦呢。萬一亂動會引起他們的警覺吧,手機被收走,姿勢又迭在一起,稍微有點輕舉妄動都要糟,可難不成我真的要躺在這里等他醒嗎。
我看了一會兒少年帶傷的睡臉,還沒思考出結果,房間門就忽然打開了。
是有棲修。
看到我們抱在一起的姿勢、還有沉沉睡著的弟弟,總是肆意爽朗的神色微微一怔。
“……真司果然長大了。”大概是不想吵醒弟弟,聲音很輕,關了門便坐在床邊的旋轉椅,毫不避諱地盯著我看起來。
“……您有事嗎?”我輕聲問。
“沒有,就是來看看你。”有棲修笑起來,“看來你對男人很有一套啊,一個晚上就把我的蠢弟弟拿下了,真了不起,青井夫人——怎么樣,要不要考慮試試勾引我?無論怎么看,我都比真司要好吧。”
他說得沒錯。
室內仍很昏暗,熹微天光越過薄薄簾幕,為異性隨性恣睢的姿態籠上一層微亮的冷色絨光,仿佛處在聚光燈下、光暈將黑發浸得發亮。
他低垂著眼,視線專注,向來帶笑的唇角顯露出一種溫和到異常的引誘。
“怎么樣?或者、只要放棄青井,我們當然不會傷害無辜的女性。……您瞧,我和真司,不都挺喜歡您嗎?”
“唔。”我說,“但是,就算是悟君的妻子,我也是無辜的女人啊,你們不還是把我扣留了嗎?”
“那不一樣。”聽見悟君的名字,男人的神色瞬間陰沉下去,“青井…呵、那男人……別怪我沒提醒您,夫人,我們不是黑道、做得是違法生意,無論自己還是得罪的人,都從來不講道義。”
“換言之,您聽得懂吧?”
他抓著弟弟的腦袋,粗暴地把他扯醒了——“有棲修你他媽有病吧?!”——傾身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我對您做什么都有可能。”
“你什么毛病,大早上來我房間發情?!”
剛被吵醒的少年滿腹怒火,他昨晚就被人妻有意無意撩撥得一夜未睡,今早好不容易睡了,還被親哥直接打醒,暴躁得連刀都快抽出來了,“離她遠點!”
“哈哈,真司、你今天真是暴躁。”有棲修哈哈大笑,“怎么,昨晚不開心嗎?”
“開心什么,你真是有點精神疾病,”真司更暴躁了,“我要睡覺,快滾出去!”
……這對兄弟交流感情的方式真神奇。
“哎呀,但是,真司睡不著覺,不都是因為這位夫人嗎?”男人直起腰,托著下巴肆無忌憚打量我,“要不然、今天就把她讓給我怎么樣?”
……怎么說好呢,我這個人,不屬于高自尊的類型,當然也算不上低自尊,因為很多時候對一些暗示非常遲鈍,所以向來表現溫順,很少會覺得被冒犯。
但很少不代表沒有。
從前一天晚上到現在,這個男人不停說出那些輕蔑的話,讓我非常、非常不開心。
“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呢。”
我平靜地問。
“在那之前,我想有一些事實是需要澄清的:我的丈夫做了什么與我無關,無論他對你做了多么過分的事,有棲先生,你現在的行為都是對局外人出手。”
學生時期過后,我就很少說這么多話了。
“我自然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大小姐,沒有力量阻擋你的暴行,恕我冒昧地提醒,在青井公悟郎找到我之前、隨便您對我怎么做,侵犯也好、暴力也好,甚至哪怕殺了我都是您的自由意愿,但無論如何,都請您——”
太陽似乎升起來了。
歹徒的眼瞳浸在初初升起的金色天光,映出女性柔和溫婉的秀美面容。
我慢慢梳理睡亂的長發,斜斜倚在單人床邊的玻璃窗,睨著兇徒悍匪,分外平和地宣告:
“——做好被我的丈夫、兄長、以及親友追殺的準備。”
“我不是青井公悟郎的妻子、也不是杉田家主的妹妹,有棲先生。”
我冷淡地說,“我是青井鈴奈,您還記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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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是被威脅,為什么上和下表現得完全不一樣呢?」
——因為鈴奈壞掉了。
(不,是因為她經歷太多、成長起來了。)
……實際上就是壞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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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講講有棲對女主執念的原因。
H在下下章(是兄弟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