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陵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盡管、想著要等他一起,對方卻半晌不來,我百無聊賴站著,剛想著要不然還是自己先進,便聽見不遠處人影交談的聲音。
應該是前半部分的客人吧,不得不接待的那些人——這么想著,半是無聊地望過去,視線卻釘住一樣無法移開。
“都說了跟你沒關系,吵死了老頭子!”
“還想被關地牢嗎,臭小子?你也不想想最近惹了多少禍!”
這樣對話的黑道父子結伴走過來,身后跟著兩位沉默撐傘的手下。
父親的角色穿著隨意的長衫,兒子與屬下則身著西裝,是相當典型的黑道組合。
……他穿西裝意外的合適。
白色的西服、領結是暗黃色,似乎特別處理過頭發,金燦燦的頭發全部抓到發頂,將精致厭煩的眉眼盡數露出。
“我都說了會自己解決,不用你——”
接近過來的時候,金發少年隨意一瞥眼風,忽然入定似的停住了。
……別看我。
已至深秋,冷空氣扎人得涼,在好友宅邸中與金發少年對視的短暫間隙,背后卻無端開始發汗。
“怎么了,陸?”
大概是把我當成無關緊要的陪同者,頭發花白、脊背松柏般挺直,眉眼與少年八分相似的老人只輕描淡寫瞥過一個眼風,便引來陣陣發寒的戰栗。
“……沒事。”
丸罔陸移開視線,“走就是了,你話真多。”
“我看你是又想挨揍——”
這么說著,兩個人漸行漸遠。
雨漸漸下大了。
回廊外側、定期修剪的灌木被雨滴打濕,發出沙沙的聲響。
冷氣一點一點、順著和服寬袖的縫隙攀爬而上,激起浸濕身體一片戰栗。
對啊、那男孩顯然是黑道成員,氣質那么特殊、我早該想到的。
他是哪個高層人員的孩子,是有資格參與東京黑道龍頭黑木組當家生日宴的。
我到底、在僥幸什么。
直到阿孝溫熱的手搭上來,我才發現自己在發抖。
不知道是太冷、還是別的原因。
他的手放在肩上,和服寬袖輕輕順肩頭滑落。
“那是定丸會的首領和小少爺。”崛木孝輕松地說,“丸罔老頭年紀那么大,好不容易跟真愛造出一個孩子,真愛難產死了之后就瘋了一樣,生怕孩子被哪個仇家弄死,寵得跟眼珠子似的。”
“啊、嗯。”
我曖昧地回答,心不在焉。
崛木孝:“……”停了片刻,若無其事移開視線,“這次送的禮物太敷衍了,鈴奈,我很不開心。”
“反正你每年都這么說。”
“誰叫青井夫人不愿嫁給我?可憐的失戀人只能用這種方式引起你的注意了。”
我輕輕笑了,“女朋友呢?”
“就那樣,分了,不愿意陪我過生日。”
每年這個時候都要分手,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明明愿意和黑道老大談戀愛的女人是不會抗拒參與這種場合的,畢竟方便找下家啊。
錢拿的也很多。
話說回來,“對了,淺野哪里去了?這次怎么不見他來?”
以前都是淺野負責接送我。
“做掉了……這么說果然會生氣吧,是派他去做別的事情了。”阿孝觀察我的臉色,有點惡劣地笑了,“是要他去做掉叛徒。”
性質根本是一樣的。
結果,進去的時候才發現,淺野明明在宴席上等著。
……阿孝真討厭。
這樣想著、開始和老家主寒暄,度過了規模很小的晚宴。
因為每年這個時候都會在阿孝這邊住上幾天,事先通知過悟君——他總是不情不愿地答應——到最后,總會一起喝酒到很晚。
阿孝是很擅長交際的人,不是左右逢源的類型,反而單純地、在酒桌上半敞著衣衫、懶洋洋端著高腳杯望過來,隨口說半句調笑的話,就能夠輕易活躍氛圍。
我永遠做不到。
……小的時候,就是因為被這點吸引,才會和他做朋友。
后來才發現,他只會對不熟悉的人那樣。
對我變得很刻薄。
經常發莫名其妙的脾氣——就像剛剛那樣——對奇怪的、我根本意識不到的細節生氣,還總是對我身邊的人惡語相向。
……我不喜歡他那樣。
長大之后,或者說,我結婚之后,比以前好了很多。
但是,究竟是否從明面上的排斥變成暗中的動作呢,那種事情、我也不清楚。
發色很淺、發絲偏長的青梅竹馬隨意躺在家宴座上,遙遙地對我抬起酒杯,唇畔露出隱約而模糊、使人感到眩暈氛圍的輕浮笑意。
他總是、那副醉生夢死的神色。
盡管如此,我還是明白,這些事情都源于阿孝糟糕的獨占欲。
他并不喜歡我,只是想要一個能夠永遠陪伴自己、不會離開的人。
可屬下也好,女友也好,我也好,大家都是有自己的生活的,怎么可能永遠陪在他身邊呢。
我想,這樣的關系就足夠了。
……至少,我是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