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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經歷,說起來讓人感到難過。但黎潮正在努力拋卻它們帶來的影響。
黎潮說:你現在在做什么?編曲嗎?
S望著屏幕上滿滿的編曲軟件明明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但他就是做不下去。合作方找他催了很多遍,今天晚上十二點是最后的時限。
可越是這種時候,他越是想聽一聽黎潮的聲音。
S:【我沒什么事做,在發呆。】
S不擅長說謊,打字前也非要加一個省略號。他自己都不一定知道這個習慣,但黎潮還是一眼看出來S沒說真話。
黎潮說:大佬那么忙,哪里有時間發呆?加油啊,一定要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語音結束的時候,S似乎從句尾聽到了半聲嘆息。
S還有很多話想說,但此刻什么都說不出來了。
S往上翻了翻聊天記錄,深深地為自己詞不達意感到焦急。
他想了想,打字說:【你去忙吧,我也要去編曲了。】
【環球唱片開的條件很好,你加一下余正奇。如果現在沒心情,以后再談也可以。】
S說完這句話之后,就再也找不到話題了。
黎潮淡淡地回復:【好的,我知道了。謝謝你。】
黎潮心底劃過一絲疑惑:S這句話有些奇怪,像是非要他跟環球唱片搭上線似的。
以S的性格為什么?
黎奶奶和黎母坐在一旁,對面是陸迦林。
陸迦林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背后是陸氏集團最為核心的律師團成員。
黎母表情僵硬,說:陸迦林你這是什么意思?帶著四個律師來黎家,你以為黎家家主生病了,黎家就可以任你拿捏了嗎?
陸迦林態度不卑不亢,說:不是這個意思,但有些法律方面的責任,我們還是要厘清。黎奶奶,您說是不是?
陸迦林越過了黎母,直接看著黎奶奶。
在黎家,話語權最大的是黎父,其次就是黎奶奶。黎母最在意輩分和孝道之類的原則,因此黎奶奶在場的時候,她就算有再多的話,也只能咽回去。
黎奶奶表情不佳,瞪了黎母一眼,說: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發布會和直播的事情,黎奶奶都已經知道了。她恨鐵不成鋼,沒想到黎母竟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陸迦林說:黎奶奶,您也不用在此刻切割責任。黎夫人也是為了黎先生好,我可以理解。只是黎夫人的行為,對黎潮造成了許多負面影響,我今天過來,是來解決這件事情的。
黎奶奶神色不明地看著他,說:你想要什么?
黎家子孫的名分,是不敢再要了。而對黎潮哦不,李超名譽上的損失,我們列了這些補償項目,您可以看一看。
律師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陸迦林遞給黎奶奶,然后好整以暇,雙手交握,靠在沙發上。
黎母說:這不可能!
道歉、賠款,甚至還想要股份?她明明說的都是事實,為什么要承擔這些?!
黎母正要跟陸迦林討論這些條件的不合理之處時,黎奶奶攔住了她。
好,這都是應該的。
黎母難以置信地看著黎奶奶:讓黎氏集團的官博掛道歉信掛滿一個月,這太屈辱了。
陸迦林說:黎夫人好像不太冷靜。
黎奶奶便看黎母一眼,說:你回房間休息一下。
黎母說:媽
黎奶奶說:難道你還想把事情變得更糟嗎?
黎母只得憤憤不平地看陸迦林一眼,然后進了房間。
房門悄無聲息地關上了,黎家大宅里終于安靜了一些。
黎奶奶說:迦林這次過來,不只是為了這件事情吧。
陸迦林點點頭,說:沒錯,還有黎先生的骨髓匹配問題。最近一段時間,黎潮身體不太好,醫生說不適合做這種手術。再加上黎家現在對于黎潮的態度
他恰到好處地停頓了一會兒,足夠黎奶奶接受到暗示。
黎奶奶嘆了一口氣。
陸迦林說:不過好在,先前聯系的骨髓適配者已經到北京了。酬勞我已經付了,對方很愿意為黎先生付出。愿不愿意接受,就是你們的事情了。
從黎家把黎潮從泰國叫回來開始,陸迦林就預測到這件事情不會那么容易解決。
黎潮是最方便的骨髓提供者,但不是唯一一個。黎家家大業大,只要給他們一些時間,總歸能找到合適的人。
所以陸迦林要在黎家之前,找到這個可能的骨髓提供者。
只有這樣,才能最大限度保障黎潮的利益。
黎奶奶說:那么,還請迦林把這個人的聯系方式留給我。
那當然。我個人還是建議你們接受這份骨髓,雖然適配者來自山里,黎夫人不太喜歡,但錯過這一個,或許就沒有下一個了。陸迦林冷冷地說。
黎奶奶說:我知道了。
客廳里沉默了兩秒鐘,陸迦林說:您就沒有什么事情要問嗎?
黎奶奶說:黎潮現在還好嗎?
陸迦林說:應該比您預想得要好一些。
黎奶奶說:潮兒一向是堅強的人。
黎奶奶說:我知道,你不喜歡他媽媽,可能也不太喜歡我。畢竟我們忽視了潮兒,卻還想從他身上索取。我不是為他媽媽說話,只是有件事情我想告訴你
在生黎潮之前,他媽媽曾經懷過一個孩子。因為一個意外,那孩子流產了。他媽媽認為全部都是自己的錯,受了很大的刺激,之后精神狀態就不是很好,喜歡走極端。醫生說她沒有機會懷孕了。
黎潮對她來說是意外之喜,所以她很珍惜這個孩子。誰知造化弄人,她的愛全部傾注給了澄澄。等發現真相的時候,那磅礴的母愛已經收不回來了。
有藝術細胞的人,大抵都是敏感而脆弱的。潮兒是這樣,他媽媽也是這樣。偏偏黎家的孩子都逃不出才華這兩個字有時候我甚至在想,難道這就是藝術的魔咒?
黎奶奶的語氣很沉重,陸迦林聽完之后,卻露出了不敢茍同的表情。
陸迦林說:您這意思是說,黎夫人的過激行為,都是因為母愛太過偉大了?她精神狀態不好,黎潮的精神狀態就好了么?黎潮最不穩定的時候,也沒有傷害別人,只是依賴我而已。
只不過陸迦林辜負了黎潮的依賴。
想到這里,陸迦林神色黯然,頓了一下接著說:更何況,黎潮大部分的心理壓力,都是你們帶給他的。
如果您想用母子血脈來打動我,那么大可不必。如果可以,我更希望黎潮不是黎夫人的孩子。那他就能更遲鈍一些,也不用受到那么多傷害。如果您覺得我冷血,那么我就是這么冷血。
陸迦林說話的姿態很堅決,幾乎把黎奶奶說的每一句話都反駁了。
黎奶奶知道他和自己站在完全不一樣的立場,頓時明白自己所有的話在對方看來,都是辯解。
黎奶奶望著陸迦林,沉默片刻,終于說:有你這樣對潮潮,我就放心了。
陸迦林卻想:他對黎潮也不夠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