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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潮不樂意搭理陸迦林,S也不是個會主動跟人說話的。應文覺沒有辦法,只能硬著頭皮說:表哥你怎么來了?
陸迦林說:你多久沒回家了?你媽媽找人找到我這里來了。你又把父母拉黑了?
應文覺完全沒想到是這件事情,苦著臉說:他們就讓我相親相親!我大學還沒畢業呢,為什么就要結婚了?專門找個人管著我嗎?
應文覺越說越氣:吃喝玩樂那么快樂,我才不要結婚!結婚有什么好的!
應文覺氣鼓鼓地說:讓我相親也不是不行,下個月零花錢翻倍!我有好多東西想買說到這里,應文覺又傻兮兮地笑了起來,覺得相親也不是那么難以接受不就是跟人妹子吃頓飯嘛!
這也是能討價還價的?陸迦林整理了一下袖口,整個人不怒自威。
應文覺抖了一下,又后悔了:就算想要零花錢,也不應該在表哥面前直說啊!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個表哥比他父母還要嚇人。
下一秒鐘,陸迦林看了黎潮一眼,說:再說,早點結婚就能早點定下來,有什么不好?
然而誰也沒有注意到陸影帝這意味深長的一眼。
黎潮低著頭,手指撥弄破洞褲上的須須。
就在這時,黎潮突然抬起頭對應文覺說:結婚這事不能急,尤其不能看到一個人模狗樣的就頭腦發熱。皮囊只是表象,生活還是冷暖自知。最好能找到兩情相悅的人,慢一點也沒關系。免得到了要分開的時候,一地雞毛。
黎潮語氣挺平靜的,就像在說今天天氣如何一樣。
應文覺愣了愣,總覺得黎潮話里有話。但他遲鈍慣了,一時半會也沒品過來。
陸迦林聞言一怔,這一瞬間不知為何,他的心臟有點疼。
黎潮后悔嫁給自己了么?他們倆到了要分開的時候了么?
不,他們還沒離婚,他們不會分開。
黎潮曾經那么愛他。
陸迦林對黎潮說:玩夠了么?我叫司機送應文覺回家,你坐我的車。
語氣硬邦邦的,好像在指責黎潮不分輕重一樣。話剛一出口陸迦林就后悔了,他只是想叫黎潮一塊兒回家,并沒想用這種語氣對黎潮說話。
黎潮仰頭看著他,說:沒必要。
陸迦林皺著眉頭說:你剛從節目組里出來,萬一被別人拍到了怎么辦?
黎潮糾正道:我已經搬出來了,所以沒必要坐你的車。
陸迦林說:黎家現在一團糟,你父母一定不希望你現在回去。你還能去哪里?
黎潮勾起嘴角笑了一下,眼睛里卻完全沒有笑意。原來你一直知道黎家不待見我?
任誰都看得出來,黎潮屏住呼吸,努力壓制著什么情緒。此刻的他有些脆弱,像是一碰就要碎了的玻璃花束。
陸迦林說:黎潮你別這樣他們不是故意的,黎澄澈的事情搞得黎阿姨情緒不穩定,有發心臟病的前兆
我姓李,不姓黎。黎潮打斷陸迦林,說:所以你放心,我不會回黎家的,萬一刺激到黎阿姨,我擔不起這個責。
李這個姓讓陸迦林覺得不太舒服,他皺著眉頭,字正腔圓地說:別鬧。黎潮。
黎潮不再理會陸迦林,他打開話筒,轉頭對S說:來,我們唱歌。
纖細的手腕。
破洞牛仔褲里露出的白皙膝蓋。
修長的手指。
還有依稀可見的后頸。
這些組成了黎潮,而黎潮此時背對自己,眼里只有S。
陸迦林沒來由地心慌。黎潮不是喜歡自己嗎?他還為自己寫劇本。
自己明明就在這里,他為什么要看別人?
陸迦林隱隱意識到了什么,心里卻不敢承認。他伸手撈過黎潮的手,說:我在跟你說話。
黎潮反應很大,如同一只受驚的兔子一樣。他驚恐地看著陸迦林,急促地呼吸,整張臉不自然地發紅。
別碰我!黎潮尖聲叫道,然后揮開了陸迦林。
話筒摔在地上,發出刺耳的電流音。
陸迦林也被嚇了一跳,臉色有些難看。
S反應更大,他噌地站起身,然后不知怎么回事,超水平發揮,一步便跨過了茶幾,擋在陸迦林面前。
S用力把陸迦林推開,說:別動手動腳的!
顧慮著黎潮的心理狀態,S小心翼翼地蹲在黎潮腳邊,說:你還好嗎?呼吸呼吸放輕松,我不會讓他傷害你的。
黎潮雙手抱著腦袋,不自然地弓起身子,蜷縮成一團。他不自然地顫抖著,好半天都不能恢復過來。
黎潮的確不能跟人肢體接觸,S離他很近的時候,他也有抗拒的反應。
但從未有任何一個人,能激起他如此強烈的應激反應。
黎潮覺得惡心陸迦林一碰他,他就不由自主地會回想起那一晚。他們明明已經協議好離婚,陸迦林卻還是同他睡了。這是陸迦林的劣根性嗎?明明心里有黎澄澈,卻還是不會放過到嘴邊的肥肉?
黎潮覺得臟。
更何況,一想到那晚,他就會重新陷入到周圍全是蛇的幻覺里。從骨子里生出來的害怕,是無法消除的。
陸迦林被S推得踉蹌了幾步,差點兒摔倒。
等他站穩之后再看向黎潮,心里只有心疼和愧疚。
黎潮這個樣子全都是因為自己嗎?
醫生說黎潮有心理疾病時,陸迦林沒當一回事。此刻終于放在心上,卻發現自己才是傷害的來源。
陸迦林下意識向前一步,想看看黎潮到底情況如何。
黎潮在顫抖中看他一眼,眼神里有無盡的恐懼與厭惡。別別碰我
就這一眼,便將陸迦林釘在原處。他心臟疼得不行,有那么一瞬間他甚至覺得自己就要這樣痛死了。
應文覺撲了過來,將S推開。
這兩個男人真是急死他了!他大喊:快叫救護車啊!萬一休克了怎么辦!
陸迦林仿佛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連忙掏出手機,撥打急救電話。
應文覺此時反倒靠譜極了,他吩咐陸迦林把門打開,讓空氣流通,又讓S找服務員要一點熱水和毛巾過來。
他坐在沙發上,讓黎潮頭枕著自己大腿,然后拿濕毛巾替黎潮擦拭頭部。
黎潮的反應反而漸漸淡了下來。
他渾身都被汗濕了,眼角也紅紅的,像是經歷了一場極大的變故一樣。
黎潮慢慢坐起來,捂著自己胸口,對應文覺說:好兄弟,謝謝你。
應文覺松了一口氣,說:還好還好,幸虧我之前看了個急救視頻。依賴這兩個男的,你算是完了。
應文覺十分夸張地翻了個白眼。
陸迦林此時局促地站在一旁,有點不敢說話的樣子。應文覺什么時候在表哥面前這樣揚眉吐氣過?當即覺得倍兒有面子,該怎么邀功就怎么邀功。
黎潮此時還是虛弱的,他看都沒看陸迦林一眼,好像當這個人不存在一樣。他柔柔地維護S,說:S不知道我的病,當然也不知道該怎么做。我跟S是朋友,我也沒想過在這種時候依賴他。緊要關頭,果然還是你這樣的酒肉朋友比較值得信賴。
S低著頭沉默了好久,這時候終于說:你可以依靠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