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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倒是散漫,像是臨時起意,隨口一問。
但此言一出,一屋子人的視線又齊刷刷聚焦在了沈閱面上。
沈閱一愣,更是怎么都沒想到對方會突然盯上了她來。
而且她父母早逝,自小養(yǎng)在聞太師夫婦身邊,她雖是姓沈,可一般人都會將她看做聞家的人,提起她多是稱呼聞家的姑娘。
這位華陽郡夫人驟然提起她母親,她一時還差點沒反應(yīng)過來,不過還是飛快的收攝心神。
因著寧嘉長公主對此人都格外寬容客氣,她也盡量不造次,站出來一步,屈膝福了一禮:“是。”
可是她并不清楚此人的底細,暫時敵友莫辨,謹(jǐn)慎起見,索性就一個字也不額外多說了。
華陽郡夫人面上依舊掛著大大的笑容,公然打量她。
她眼尾刻意上挑,人雖然笑著,這表情卻透著頗多的倨傲與譏誚。
其實——
哪怕是沖著一個小輩,也十分不禮貌。
寧嘉長公主自然也察覺到了,似是不解,面上茫然了一瞬,與陳嬤嬤私下交換了一個眼神,對方也是神色迷茫的沖她輕輕搖了搖頭。
她張了張嘴,想要解圍,但大概是心有余悸,最后愣是嘴唇蠕動了好一會兒都沒能說出話來。
華陽郡夫人卻旁若無人般上上下下打量了沈閱許久。
沈閱從小到大見過的貴婦人不少,可但凡是稍有些身份的長輩,都不會用這樣赤、裸、裸,仿佛人牙子挑選貨物一般的眼神這樣看她。
對方這態(tài)度和目光都弄得她極不舒服。
好在寧嘉長公主最終還是出面打了岔,叫住對方道:“咱們在這里倒是叫孩子們都局促拘謹(jǐn)了,女孩子們膽子小,咱們還是去廳上吃茶吧。”
華陽郡夫人聞言,這才終于將視線從沈閱臉上收回。
她再次與寧嘉長公主對視。
沈閱又一次敏銳的注意到——
寧嘉長公主面對她時很有些謹(jǐn)小慎微的隱忍,兩人目光相撞時還下意識閃躲了一瞬,顯得很不正常。
但是她身居高位多年的教養(yǎng)使然,明面上其實還是掩飾的很好的。
至少——
在場的絕大多數(shù)人都不會注意到她的緊張和局促。
“好。”華陽郡夫人最終還是給了她這個面子,由她親自陪著,施施然朝屋外走。
沈閱從容的側(cè)身讓旁邊讓了讓。
卻不想,對方在與她錯身而過時居然還是不依不饒,又一次側(cè)目看她,并且?guī)е馕渡铋L的笑容剜了她一眼,狀似隨意的道了句:“跟你母親生得很像。”
她明明從出現(xiàn)開始,就一直都在笑,可就是最后這一眼的目光里,卻叫沈閱感覺到了刀子般冷厲的鋒芒。
這個人的傲慢以及對她的深深惡意……
幾乎掩飾不住的要當(dāng)場溢出來。
明明是初見。
明明在這期間她什么出格的事也沒做,什么出格的話也沒說。
對方刻意提起她母親……
沈閱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臉。
難道——
是她母親的舊識?
并且,還是宿敵?!
沈閱從小到大家里人都說是她外祖父愛女心切,受不得她母親早早過世的事實,所以家里也有禁忌,都很少提及同她母親有關(guān)的事。
她又自幼喪母,對母親沒有任何的印象,更談不上想念,知道外公傷心,也就懂事的從來不問。
是以,這會兒她反而也是一頭霧水。
要說她母親生前有哪些朋友,她可能還能勉強列舉一二,但要問有什么彼此交惡之人……
她則是完全兩眼一抹黑的。
這會兒還有好幾個姑娘都眼巴巴的盯著她,約莫還想聽她說出點什么隱情和故事來,但見她也是一臉無知般的茫然神色,大家又齊齊將視線轉(zhuǎn)向了文鳶郡主。
李少婉是個直爽性子,直接發(fā)問:“郡主,剛剛這位華陽郡夫人是什么人啊?與你家也有姻親嗎?”
文鳶郡主也是一臉懵,搖頭:“我不知道啊,以前沒聽我母親提過,我也是今天第一次見到她。”
說著,突然想起了陳嬤嬤還在,立刻轉(zhuǎn)頭看過去。
陳嬤嬤其實在發(fā)現(xiàn)這屋子里風(fēng)向不對時就已經(jīng)想溜了,到底晚了一步。
這會兒一屋子的姑娘都帶著滿臉求知欲齊齊盯著她,她這才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含糊其辭道:“她……也算是皇族宗室傳承吧,就……開國□□皇帝的唯一胞姐,那一脈留存至今就只剩一個女孩兒,所以當(dāng)年她成婚時先帝賜了個誥命的虛名。”
大越的皇位傳到今上手里已經(jīng)是第六代,若是開國皇帝胞姐那一脈的傳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