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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大門響起被人關上的聲響, 宋溫聽擰著秀眉有點挫敗。
他一句“回家”把她堵的說不出話來,她沒辦法拒絕,也不可能拒絕。
密閉黑暗的空間里, 壓著各種情緒無處可逃, 男人極富侵略感的眼神好像落在她背上, 直直不掩飾地。
宋溫聽屏息片刻, 終于轉身,才想起家里沒有他能穿的拖鞋。
“這里沒有你要用的東西。”這句話莫名像是某種拒絕。
“哦。”季晏舟站在玄關處狹小的空間里,顯得那道身影更高大了些, “周辰馬上送過來。”
宋溫聽詫異抬眼,這下也算明白了,這人早就打好了算盤。
說著他手機開始震動,周辰的腳步聲適時在樓梯口響起, 掛完電話的當口,周辰已經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站到了門口。
周辰笑嘻嘻:“季總,我把你所有能用到的東西都送過來了。”
言語中露出不以為意地驕傲。
季晏舟卻把視線落到她身上, 盯著她的眼神出奇的亮,像深夜里熠熠星星, 在那雙眼眸里輕輕顫動,他征求她的意見:“宋老師,能進?”
說完又接上一句:“今晚喝了不少酒, 不太舒服。”
修長指節捏上眉間,眼眸里那點光適時淡了些。
莫名就想起季時雨說過的, 他生病時沒人管, 一個人可憐的模樣。
心軟了, 就讓周辰進了。
他很快放好東西, 又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快速告別。
走之前還不忘回眸落下略有深意地一句:“季總, 季太太,新婚快樂!”
人一走,宋溫聽便緊張起來,以前跟外婆生活到最后一個人住,都沒哪一刻覺得這房子小,現在高大的男人杵在這里,卻顯得這個二室一廳的房子愈發逼仄。
再不說,他一身西裝,矜貴的氣質更顯得與這里格格不入。
季晏舟倒沒有那么多思慮,他在玄關換了鞋子,后又接到一則工作電話,他索性來到陽臺,半截身子靠在護欄邊講電話,是隨意懶散的模樣。
他沒有不適應,也看不出要跟她共處一室的半點緊張和謹慎,自然的像是在自己家一樣。
沉靜的嗓音隨風入耳,宋溫聽越聽愈發覺得心里發堵。
她也沒理他,直接進了房間拿衣服洗澡。
溫暖的水汽漫過全身,消散點今日的疲憊和郁氣。她明明知道的,明明知道他們結婚只是因為她合適,也可能是當初那點合作給他帶來的錯覺,她人傻性子軟,不哭不鬧,所以合作沒壓力。
身子慢慢下沉,宋溫聽想起了高中時期的季晏舟和許欣檸。
他們經常一起上下學,兩道身影有時一前一后,有時并肩而行,女生靈動的聲音總是欣喜的,而季晏舟也好脾氣的有問必回。傳言里說,許欣檸是季晏舟異父異母的妹妹。說著又不懷好意的嬉笑,什么哥哥妹妹的不就是那回事。
宋溫聽在看不見的地方一直追隨著他們的身影,和季晏舟也遇到過幾次。
他打球時,宋溫聽作為啦啦隊成員為他加油吶喊,最終把水遞到他手里。
男生渾身滾燙炙熱的氣息壓著宋溫聽眼神都不敢往他身上瞟,但余光里,能看到他單手拿住她遞給她的那瓶水,白皙的脖頸隨著仰頭的動作引起一片驚呼,分明的喉結上下滑動,宋溫聽也瞬間口干舌燥起來。
那天他對她說了句:“謝謝。”
再后來,是在學校圖書館。
她因為數學成績不理想,下定決心利用午間時間學習。
那天他們剛剛進行了一場摸底考,她考了前所未有的最低分。
在自己重新訂正了錯題后,又拿出一張差不多的試卷開始做。
桌面擺滿了東西,其中有在隔壁私立高中念書的沈禾卿帶給她的學習筆記。
他們同一屆,而沈禾卿成績不錯。
她是在做完卷子后,才看到坐她旁邊的季晏舟的。他們只隔了一張桌子的距離,是前所未有的近。
不知道他什么時候落的座,他穿著普通的藍白相間校服,黑發如墨,卻又格外好看。他坐著隨意,長腿都快伸到了前排,捧著一本書在看,眉目專注好像并沒有看到她。
宋溫聽只一眼,便倉皇收回視線,但心下卻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
但她還是強迫自己把注意力轉移到卷子上,對完答案后,滿屏的紅叉讓她喪起了小臉。
“咚咚”的兩聲輕敲,宋溫聽困惑的抬眼,清涼的眸子里抑著的沮喪還未消散,就這樣直直落進那雙桃花眼。
她聽到他問:“能借只筆?”
嗓音像他人一樣隨性漫不經心,仿若她借不借也無所謂。
宋溫聽卻下意識往四周看一眼,午間的圖書館很少人,他們坐的這一桌只有他們倆個。
她白凈的小臉再次拓進眼底,這下才舍得從筆袋里拿出一直中性筆遞給他。
那只伸過來的蔥白玉手跟給他遞水時是同一只,纖細的手腕上帶著一只晶瑩剔透的粉色手鏈。
他微微俯身,輕巧地從她手里拿過筆,一句熟悉的“謝了”落下。
宋溫聽垂著眼睫,搖了搖頭。
沒幾秒,她卻聽到他很輕的一聲嗤笑。
不明所以的回望過去,正好看到他眼皮子底下赫然是她上午摸底考試的那張卷子,上面用紅筆畫滿了訂正后的正確答案,更可怕的是那個堪堪及格的分數又大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