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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溫聽沒有不去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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韻禾會館在寸土寸金的鬧市辟出一隅安靜,厚重的雕花木門又隔開更多嘈雜,私密性極好。
高跟鞋踩在厚重的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宋溫聽在侍者的指引下,走進了103包廂。
“欸,宋老師來啦。”
離門最近的副導演招呼了一聲,隨即一包廂人看了過來。
夏喃沒資格參加,宋溫聽一個人單槍匹馬受著眾人的打量,一時也有些忐忑。
揚起恰當的微笑。
宋溫聽目光從男男女女中繞過,最終停在一個男人身上。那邊對上她視線,毫不避諱的揚手:“宋老師,這兒。”
本劇男主角,林星堯。當紅流量小生,演技不錯,去年獲得過百花獎最佳男主角。
想起聊天記錄里他說的那句“那我幫你占個位。”宋溫聽下意識看向他旁邊,確實有一個空位。
她款款走近。
一落座,林星堯言便笑晏晏道:“宋老師來的很準時。”
林星堯在這部劇里飾演敵國將軍,后假扮成琴師混入當朝,成為宮廷琴師。跟古琴有關的主演就這一個,再加上林星堯挺敬業,開機前半年,他都在宋溫聽處學琴,倆人要熟稔一些。
宋溫聽捻好裙邊,淡笑:“堵車再久點,就遲到了。”
話落,旁邊一道女聲不由譏笑聲:“不知道的還以為多大面子呢。”
側目,宋溫聽對上坐林星堯右邊的安姝予。瓜子臉,精致的妝容盛的氣質更顯刁蠻無理。長相偏清純掛,飾演劇中任性的當朝公主,倒有幾分本色出演的意味。
宋溫聽權當沒聽見,正巧對面的陳導跟她示意:“宋老師,琴我放隔壁了,吃完飯再去看。”
這又一聲“宋老師”讓導演旁邊幾位中年男人好奇:“這位是?”
陳導端起茶水抿了一口,緩緩介紹:“宋溫聽,清庵派古琴傳承人,去年國家非遺活動中,在國際會議中心首位演奏古琴的演奏家。過不了幾年,就是國家級的了。”
有人詫異,視線紛紛落在女人清雅的身影上。他們做電視電影這一行,多少還是了解,近幾年國家大力扶持非遺項目,江巒一帶自古就是琴發展盛況之地,清庵派便是這眾多流派中首個被納入國家非遺項目的,只是想不到傳承者竟這么年輕。
陳導繼續:“你可不知道,她老師——就那個國寶級別演奏家顧吟先生,特別不贊成她進劇組,我們好大心力才請到宋老師。”
這下宋溫聽坐不住了,她起身朝幾人舉茶:“陳導過譽。現在能認真拍劇的人很少,鮮少有人會以專業的眼光和角度重視古琴,重視劇里的細節以及真實性,還得多虧陳導賞識。”
是亭亭玉立不卑不亢的姿態。
“宋老師,實不相瞞,本來我們這部劇沒有多余資金去承擔這些額外支出,你知道的,就那把‘蕉林風晚’琴,真身已殘破不堪,要不是請了專業的古琴修復師,怕是連仿制都仿不好。所以,”陳導眼角的褶皺加深,意味不明的補了句,“慧眼識珠不是我,而另有其人。”
清秀的眉間攏起,宋溫聽還沒來得及詢問,突得,木門被人從外面拉開。
侍者讓步拉開兩道身影。
再看清為首男人的那一秒,宋溫聽還是高估了自己的定力。
男人一襲深色西裝,身側半扇檀木屏風映著那身清絕身影倒有幾分斯文。眉眼清淡,偏偏又生著一雙極好的桃花眼,睨人時帶著一股天生的懶散勾人,讓人不忍生出錯覺。
“季總,可算來了。”有人迎上前替他拉開椅座。
這剛回國沒多久的季家二少季晏舟,可是出名的鐵腕手段以狠厲聞名,眼光也是一等一的好,三個月前回國接手鶴鳴娛樂的第一件事,便是把壓制了幾年的電影《封妖》重新拉到眾人面前,引發熱潮。
眼下,作為投資方,全劇組心底都踏實了不少,至少有鶴鳴在背后撐腰,不會怕資金的問題。
陳導端著酒湊近。
季晏舟那副昳麗面容卻不近笑,在一眾招呼聲中落到主座,連帶著嗓音也是偏冷的,他緩聲拒絕:“不用。”
后又淡笑解釋:“過敏。”
不知是不是推辭,但他神色怡然自若,隨即松開袖口,露出一截修長有力的手臂,正側頭回應幾位圈內投資大佬的問話。
陳導訕訕放下酒杯,下意識往宋溫聽方向瞟,見這倆人冷冰冰的陌生人姿態,心下的猜測變得搖擺不定。
副導演開始拉著幾位主演打招呼,幾分鐘后,宋溫聽聽到安姝予甜軟的聲線,她叫他:“晏舟哥。”
現場頓時一片寂靜,好奇又八卦的眼神在倆人身上打轉。
季晏舟聞言看過來,面上云淡風輕,他輕輕頷首表示回應。
安姝予笑意濃濃,眾人卻暗自揣度倆人的關系。只有宋溫聽安靜的聽著,不聞不問,儼然一個局外人。
對面大佬在幾個主演介紹完之后,示意眾人邊吃邊閑聊。
卻不料,季晏舟視線幽幽掃過陳導,薄唇溢出輕淡地一句:“其他人,不介紹?”
他長指抵住青釉底色的茶杯,姿態是閑散的,但對視的那一眼,陳導心下一凜。
頓時福至心靈,連忙喚:“宋老師。”
宋溫聽意外的抬眼,目光卻直直撞進一雙黑眸,像長夜無燈的深海,寂靜卻暗藏危險。
時隔五年的對視,最后還是宋溫聽先敗下陣來,視線下意識躲開,回到陳導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