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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保糧剛回到門口的時候就嚷嚷著:“媽,怎么在這個時候把我們叫回來?年前這一段時間我都忙著養多幾只鵝呢!”
劉老太看了看神態各異的四個兒子,沉下聲說:“我決定買社保,你們商量怎么給錢。”
“媽,我向曾叔打聽了一下。這辦理社保要身份證,您還沒有身份證呢!”劉廣進抱著雙臂坐在劉老太旁邊,皺著眉頭說。
劉保田叉開雙腿坐在最角落,雙手微扣放在大圓桌上,抬頭看著前方的四人,淡然地說:“那些都是拍個照的事,現在要說的是這錢該怎么出。大哥、二哥,我和廣進支持媽買社保,你們呢?”
劉保糧聽到這話,從胸口的口袋掏出煙盒,抽出一根煙叼在嘴里,點著狠吸一口吐出一嘴濃煙。
瞇著眼盯著劉保田說:“三弟,怎么每次都是我來當惡人呢?顯得我是多么不孝。你和阿幺都說支持了,那我和保水不支持,是不是你們兩個全款負責?”
劉廣進聽到這話,本來還胸有成竹地顛著凳子腳搖晃的身體馬上停了下來。一雙厲眼射向劉保糧,面對大了他10歲的劉保糧,劉廣進從小就沒怕過。
劉老太聽到大兒子的話,頓時感到心涼。寒著臉說:“保糧,你的意思是你不愿意了?”
劉保糧抽著煙,笑了一聲說:“媽,我們幾兄弟每個月都按時給您養老費了。而且聽說這社保最低要買滿15年才能領錢,您都60多歲了,等買夠了社保還能領......”最后的話不言而喻。
劉廣進瞬間蹦起來,劉老太和劉保田同時開口:“廣進/幺兒!??!”
劉廣進扭過頭看到劉保田搖了一下頭,劉老太眼含痛心擔憂地盯著他瞧。壓下火氣猛力坐回凳子上,用眼睛瞪著劉保糧出氣。
劉保糧繼續淡定地說:“媽,我和阿潤都有四十歲出頭了,旺根叔也動員了我們這一批人說最好現在就開始買社保,到了退休年齡就可以領養老金過活。可是遠山才剛去打工,我家有四張嘴只等著吃飯不干活,所以我也不打算買這社保了。”
久久沒有說話的劉保水也在這時,為難地開口:“媽,我家才剛還清超生罰款。要不您在等幾年再買社保?”
劉老太想了想,一點都不拖泥帶水地說:“等過幾年又不知道是什么世界了,我不想等!當初你爸過身時把這房留給了我,既然現在只有保糧你們一家還住在這,那就每個月給我租金吧!”
“媽!”劉保糧打算賴皮到底的臉瞬間崩裂,錯愕看著劉老太。
劉老太得意地說:“你家只有你一個在賺錢,是因為你娶了個懶婆娘,攪家精!但凡張福潤能勤勤懇懇地去養鵝場幫忙,都不用多花錢請多一個工人!還有你那兩個兒子,都這么大了整天不是竄完東家就竄西家。想當年你們這么大的時候都能下地干活了!”
劉廣進悠然地看著劉保糧鐵青的臉色,繼續拱火補刀:“就是啊,大哥你家就愛養“少爺”,可惜了我那侄女金來?。】粗拖袷巧贍斏砗蟮陌⑺?,不但要伺候大嫂這個“少奶奶”還要跟在兩個“少爺”身后洗洗刷刷?!?
劉保糧的臉徹底黑了下來,諷刺道:“我家兒子再不頂事,將來也是個能幫你扛靈幡的人?!?
“呸!我家劉文可是考試有91分,比賽拿一等獎的人!誰稀罕你那考試“吊車尾”的兒子扛靈幡吶!”劉廣進嗆聲道。
眾人:這和考試成績有什么關系嗎?
劉保田揉揉耳朵,抬手阻止劉廣進的插科打諢,說:“媽也說得很清楚了,大哥你是搬出去還是繼續住在這里?這前兩年就讓我和廣進先給媽交社保,第三年就到你和二哥,行不行?”
劉保糧被劉老太將了一軍,把煙扔到腳下,用腳尖使勁攆了攆,抬頭說:“可以吧!”
劉保水也馬上說:“能緩幾年就行。”
話說完了,劉廣進馬上讓劉老太回慶豐里拿戶口本去公安局拍照辦理身份證。
劉千文背著書包一下子從日化用品店門口蹦到隆興行門口。雙手握拳,微曲在兩旁盯著正在把貨搬出來擺好的劉廣進,抿著嘴發出:“嗯~比卡丘,皮卡皮卡!發出十萬伏特雷擊!”
劉廣進毫無反應,今天才剛打開門做生意。還在忙前忙后,趕緊把貨都整理好。
劉千文再次鼓起臉說:“妙娃種子,就決定是你了!去吧?。?!發出藤鞭攻擊!”
一邊甩著手往劉廣進那沖去,嘴里還一邊發出模甩藤鞭的聲音“噗呲!噗呲!”。
一手甩在劉廣進背上,大笑道:“哈哈哈!收服一只巨型鴨嘴獸!”
劉廣進沒好氣地說:“你是身又癢了是吧?還不去做你的作業?”
劉千文笑嘻嘻地問:“爸爸,你怎么現在才把咸魚擺出來的?你今天去哪啦?”
“沒去哪,帶你奶奶去拍照登記做身份證?!?
“身份證?就是你錢包里那個有你丑丑的照片的卡片啊?”劉千文雙眼發亮地問。
劉廣進咬牙切齒地說:“你今晚作業太少了嗎?”
劉千文拽著書包帶子,上身微微向前傾,看著劉廣進好奇道:“爸爸,那我什么時候可以做身份證?。空掌刹豢梢宰约哼x的?拍得不好看可以重新做嗎?”
劉廣進面無表情地陳述:“......你才讀三年級,警察叔叔說要18歲才能拿身份證,所以你目前還只能當個無證人士?!?
“???我現在9歲,十八減九等于九,還要等那么久呀!切!”劉千文踢了一腳空氣,失望地往店里走去。
路過趴在貨架上的百萬,順手從頭摸到尾巴,到達桌子前,書包一甩。跑到廚房里問:“奶奶,你的身份證在哪里?給我看看?我還不知道奶奶你叫什么名字呢!”
劉老太笑著說:“才剛交了申請,還要等幾個月才能拿到身份證。努!抽屜里有戶口本,你翻開戶主那一頁就看到我的名字?!碧鹣掳褪疽鈩⑶娜プ雷拥某閷险?。
劉千文興興趣濃烈地把紅彤彤的戶口本翻開,驚訝地走到廚房門口,扒在門邊問:“奶奶,原來您叫張阿香??!為什么沒人叫你香奶奶?都叫你劉老太太呀?”
劉老太手里不停地擇著菜說:“我都有幾十年沒有聽人叫張阿香這個名字了.......自從十幾歲帶著一身衣服嫁給你爺爺,剛開始還有些人叫我阿香。慢慢地我成了劉大嫂,大伯娘,到現在是你們的奶奶。張阿香這個名字聽著都有點陌生?!?
劉千文靠在門邊被劉老太這番話說得一愣一愣的,懵懂地說:“是哦!于老師給我們講過居里夫人的故事。她是一位偉大的科學家,也是很多人都不知道她到底叫什么名字呢!”
劉老太習以為常地說:“你說的什么家還能讓你們小孩聽故事認識呢!我們這鄉下女人只要嫁人了,名字就會自動消失。你趕緊做作業去,我今天下午去菜市場看這蝦差不多快死了,讓老板便宜點稱了半斤。今晚吃白灼蝦。”
“好耶!我現在就做!”
劉千文把戶口本放回抽屜里一邊拉開書包拉鏈一邊嘀咕:“結婚不但沒有紅包收還要派紅包,自己的名字也不能要了。那…為什么不反過來?嘻!”
劉千文被黃秋菊牽著往住院部里走去,仰起頭問:“媽媽,珍姨生的小寶寶可不可愛的?”
黃秋菊一手拎著一罐奶粉和一袋子水果往樓梯上走,打量著房間號說:“我也沒看過小寶寶,等會你看到小寶寶不能亂說話,知道沒?!”
劉千文還沒做壞事就被警告,委屈地說:“我也不知道什么話叫亂說呀!”
黃秋菊被噎了一下,想了想說:“呃......比如不能說寶寶丑:不能說寶寶小只:不能說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