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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千文看黃秋菊走進客廳,戒備地緊貼著劉廣進。直到黃秋菊進了廚房,才松了口氣。
旁邊喝得醉醺醺的黃生財磕磕絆絆地說:“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你...你...在樓下打架的事被...你...媽知道了?我...我...讓其他人...不要說的。”
劉千文快被這酒氣熏得要反胃了,嫌棄地推開黃生財。這一桌都是酒鬼,喝醉了不但嗓門大,還鬧著拼酒。
看了一眼微醺的劉廣進,走到角落的籮筐里拿上碗筷,自覺地裝上飯,擠去小孩子那一桌吃飯。
黃秋菊拿著一大瓶沙示去廚房,不好意思地說:“三嫂真是辛苦你了,大熱天的在這廚房做了大半個下午的菜。他們現在也吃得差不多了,來喝杯汽水歇一歇。”
林桂雪洗了把手才接過杯子一口喝光,笑著說:“妯娌之間說什么辛不辛苦的,辦喜宴都是互相幫忙的事。我這再炒一盆蒜蓉油麥菜出來就行了。”
這時高娟和張福潤拿著空盤子進來廚房添菜,高娟平時聲音輕柔,這時也不禁提高聲調說:“桂雪,你做的菜太好吃了。那些小孩一下子就清空了盤,我都只顧著幫他們那兩桌添菜了。”
張福潤拍馬屁不輸人后,吹捧道:“可不是嘛!嬌杏嬸子他們都說那墨魚蓮藕豬骨湯很濃,很香。沒想到這蝦米白菜都這么受歡迎,我都給兩桌添過這道菜了!”
黃秋菊連忙說:“大嫂、二嫂多得你們幫忙添菜了,來,喝一杯汽水!”
高娟笑著說:“累倒是不累,就是自己還沒吃,看人吃得這么香,忍不住流口水。”
黃秋菊哈哈大笑著說:我看有一桌也差不多吃完了,等下收拾出來我們開飯吧!三嫂特意燜了一煲鮑魚雞。一定要嘗嘗味道。幾個侄女也幫了不少忙,等會一定要給他們包個紅包!”
張福潤本來陰晴不定的臉色也轉晴了,眉開眼笑地說:“只有侄女有紅包嗎?遠山他們也幫忙抬桌椅了。”
黃秋菊不想在喜慶日子和張福潤計較,笑著說:“人人有份,只是這紅包我就不過你們這親媽的手了,直接給侄女們當零花錢!讓他們知道幺嬸的好,哈哈!”
“嗨,你這機靈鬼!”林桂雪說著又把一杯汽水喝光,這廚房實在太熱。
張福潤:“........”
*
王招娣趁著大女婿還在陪著喝酒,客人也差不多走光了。把黃秋菊拉到天臺,壓低聲音說:“親家母說廣進準備開海味鋪子?”
黃秋菊柳眉微皺,面帶憂色地說:“是啊,偏偏他的位置在騰云街中間,蚊子都不多一只,開張都不知道是不是整天數手指了。”
王招娣睜著眼睛說瞎話:“騰云街不是挺好的嘛!街面開闊,北通華興街,西連開放街。你弟20歲了還沒個正經工作,能不能讓生財去做個打算盤的?放心,你弟這么老實,擔屎都不偷食(1),絕對不敢鉆錢柜子!”
黃秋菊朗聲說道:“媽,才一個小小的海味鋪子,劉廣進自己就能把賬算清楚。更何況現在都還沒開張,不知道生意做不做得下去,唯有見步行步。等以后鋪子穩定下來,再說吧!”
王招娣羞惱地盯著這個當了護士后就越來越硬氣的大女兒。語重心長偏又自嘲地說:“我這個當媽的難得求到你這來,你一次又一次的不答應。嫁了個有出息的男人就以為自己也跟著發達了?你看看哪個女人只生了女兒,沒有娘家撐腰能過下去的?!!只有你弟起來了才能讓你有底氣和廣進說話!你自己今晚墊高枕頭好好想想吧!”
說完甩著手下樓去廚房倒了幾袋子剩菜,讓其他親戚攙扶著喝得分不清東西南北的兩父子,一群人呼啦啦地走了。
蘇康健也是喝得搖搖晃晃,黃冬梅都沒時間給姐姐幫忙,現在還在追著蘇婉婉喂飯。
自從看到王招娣從天臺下來后鐵青的臉色,心里一直充滿擔心。這時看到神色平淡的黃秋菊,憂心忡忡地勸道:“姐,媽她是不是又找你要錢了?你現在這么有錢了,就給她一點嘛!她也是為了生財好。”
黃秋菊在天臺好不容易壓下的怒氣又被這食古不化的黃冬梅給氣笑了,怒其不爭地說:“你還是趕緊給婉婉喂完飯,自己也去吃幾口吧!這蘇康健也真是的,哪次喜酒不是自己喝得四仰八叉的,女兒都不照顧一下。”
黃冬梅習以為常地說:“大男人都愛喝兩杯,沒多大事。婉婉一個女娃娃給他帶著,不是讓人看我笑話嘛!”
黃秋菊對這冥頑不靈的妹妹也沒有心思多勸了,隨口說了句:“你愛慣著就慣著吧,我去看看廚房還剩多少菜,等會你拿一點回去。”
正在廚房洗碗的嬸子看到黃秋菊翻揀菜盆子的動作,尷尬地說:“阿菊,剛才你娘家媽進來倒了幾袋子菜走,我們看到她裝,以為可以拿剩菜了,也跟著先把菜分了。”
黃秋菊窒了下,瞄了眼泛著油光的空菜盆。笑著說:“沒事,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還剩喝酒那桌只要酒滿上就萬事大吉的男人。嬸子,我去收拾碗筷過來。”
整個客廳連著飯廳將將能擺四張桌子,空房間也擺了兩桌。客人陸續來到,桌子擦了兩輪才停歇下來。
::夫妻倆送走了客人,給幾位幫忙的嫂子塞了紅包。黃秋菊捶著腰歪在椅子上。
劉廣進只喝了一點酒,現在恢復了些神志,諂媚地說:“阿菊,你今天辛苦了,剩下的衛生就交給我來搞。”
黃秋菊躺在長椅上,有氣無力地說:“你先去燒水,劉文今天滾了一身泥,讓她去洗澡。衣服要先泡著,一身泥難干凈。”
劉千文舉著一個紙飛機,嘴巴張圓,一邊發出:“嗚~嗚~”一邊蛇形著從房間里跑出來。跑到黃秋菊面前,舉著紙飛機,手呈拋物線“啪!”
“耶!飛機安全降落!”
黃秋菊拍了一下這搗蛋鬼的手,飛機頭戳到她的肉了。盯著舉著飛機再次起飛的劉千文森然地說:“劉文,你今天是不是和人打架了,右手臂那里怎么青了一塊?”
劉千文的紙飛機“噠!”一聲墜落在地上,捂著手臂的淤青,支支吾吾地說:“沒有呀!”
黃秋菊看著她掩耳盜鈴的動作,威脅道:“如果有家長找我投訴你打傷了人家孩子......我就讓人把你帶走,去人家家里做一天免費工才回來。”
劉千文被那段特意的停頓嚇得毛骨悚然,撿起紙飛機沖進廚房,撲到劉廣進背上說:“爸爸,媽媽她想扔了我!”
劉廣進正在給灶口換蜂窩煤,劉千文這“重錘一擊”差點讓他把煤戳碎。頂開劉千文,把一煲水放上去燒,一副過來人的語氣說:“你現在拿掃把去把客廳掃干凈,你媽媽肯定就原諒你了。”
看劉千文滿臉懷疑,又情真意切地說:“你看,你不再是四五歲的孩子了,你今年都六歲了!哇,劉文,你竟然六歲了,可以洗碗掃地了。”
劉千文猶豫著:“真的?!”
劉廣進得意地說:“是的,這些都是大孩子才能做的,小孩子都不讓干的。”
劉千文為了證明自己已經長大,去后陽臺拿起掃把沖去客廳。抿著小嘴巴,雙手抓著掃把“哐當哐當”。
劉廣進看她表情真摯,動作賣力,都有點“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欣慰感。正想滴兩滴鱷魚的眼淚,黃秋菊的怒吼傳來:“劉文!你這是掃地還是敲桌椅!”
劉千文抓著掃地,縮成一個小小的胖團子,理直氣壯地說:“是那些凳子太多了,擋著我掃地。”
劉廣進趕緊出來解救劉千文:“是我沒把凳子擺好就叫劉文掃地,劉文,你先把這些塑料凳疊起來,爸爸搬到一邊,你再掃。”
黃秋菊也不躺了,催促道:“我來掃,你們兩個趕緊把桌椅疊好去還給四樓老肖家,人家還要桌椅做生意。”
“沒事,老肖說他家宵夜檔桌椅都是有多的,現在也沒到做生意的時間,我等下再搬去宵夜檔。”劉廣進疊著塑料凳子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