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蘅蘅的出現(xiàn),給了陳父極大的滿足感,他是恨不得日日夜夜見到孩子的。
陳季珽剛坐下里他就問:“蘅蘅睡了?現(xiàn)在夜里涼,有沒有給她添被子?”
“我記得的,她睡得很好。”陳季珽的聲音沒有起伏,他和父親的相處方式一向如此,所以對蘅蘅格外寵溺,他不希望女兒跟他也有這種隔離感。
陳父下了一子,又說:“假期都在這里過?”
陳季珽搖頭:“明天就送她回去了。”
“啪嗒”一聲,陳父手里念的白子就丟回棋盒里,不贊同地說:“你就這點能耐都沒有?我陳家的孫女怎么就不能在這里過節(jié)了?”
本來陳季珽也沒心思下棋,語氣有些不耐:“這跟能耐沒關(guān)系,為什么會變成這樣,您難道不清楚嗎?”
“她既然進了陳家的門,我們也不會虧待她。”
陳季珽抿唇:“我們已經(jīng)虧待了她。”
陳父一時間無話可說。
他老板和女兒出國是因為什么,沒人比他更清楚了,治病是一回事,不敢面對又是一回事。
誰會想到當初的真相竟然是這樣?他們沒想到寶玥連他們都瞞了,一直誤會了林淼那么多年,更沒想到兒子竟然還中意她,而且連女兒都有了。
他是去年才知道孩子的事,還是因為陸翊那小子說漏了嘴,陳季珽瞞不下去才將蘅蘅帶來給他看的。
那個小機靈當時才兩歲,還說了不了幾個字,但是可愛的模樣誰見了都得喜歡。
“他們家早年陸續(xù)付來的醫(yī)藥費,我已經(jīng)讓人退回去了。”陳父想了半天才找出這句話來。
他們本來也沒需要到這筆錢,但是當初以為他們是“贖罪”,送來也就收得理所應當,老板又是那種性格。
陳季珽低聲:“爸,我比您更想留她們在我身邊,如果有法子,我一定去做。”
言下之意,他現(xiàn)在別無他法,本來陳家還錢就是應該的,但是他們受過的對待卻用什么來還?
他跟父親不一樣,父親看重的是孫女,他是要妻子和女兒的。
陳父重重嘆了一聲,早年在商場叱咤風云的犀利都已經(jīng)消去,老態(tài)隱現(xiàn),想了想又說:“你許叔想約你喝茶……”
“您去就行了。”陳季珽打斷了他的話,無意繼續(xù)這個話題。
許愛怡……他連提起都不愿意,更不可能讓她回來。
姜杭送了林淼回家,是的,她自己的家。
陳季珽對她父母說當年的事陳寶玥已經(jīng)記起來,證實與她無關(guān),道了歉,還把她父親賣掉的房子在同等地段相似布局地買回來。
她媽媽當時就哭了,哭得那樣難受,最后還是她爸爸落落大方接受,繼而又轉(zhuǎn)了給她。
遲了這許多年,她父母的想法才得以實現(xiàn)——給她在市里買套房子,然后找個好工作,結(jié)婚生子。
這里離工作室很近,蘅蘅之前和現(xiàn)在念的幼兒園都在附近,她懷疑是陳季珽特意這樣選的,條件比她之前租的房子要好太多,地段又好,都快比得上陳季珽那所要價不菲的公寓了。
小三房的設(shè)計十分取巧,一間主臥,一間客房,還有一個就是蘅蘅的兒童房,不過她大多數(shù)時候都是跟林淼睡的。
有時候孩子都吵得人心煩,可是一旦見不到她不在自己身邊,她好像又覺得手腳都不知道該怎么動了。
林淼洗了個澡,把酒味都散去,才坐到床上,對新案子有一點點靈感,正好寫下來。
再看掛鐘的時候一下子就躍到半夜,正想要關(guān)電腦,她才想起來上一下校園網(wǎng)。
林淼本來也以為今天同樣不會有新消息。
可是叮咚一聲,她立即坐直了身體,深呼吸幾口氣才點進去。
——我很好。
林淼這才長長松了口氣。
其實知道真相以后,她跟顧淮也沒什么聯(lián)系,她是不知道再來用什么心情面對他了。
又有了蘅蘅。
物是人非,錯過了就沒得回頭。
顧淮參加了志愿醫(yī)療隊,世界各地都去,她聽說他前陣子去了非洲,那邊的情況讓人忍不住擔心,這才給他留言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多余。
他這次還給她傳了一張照片,好像就是要讓她放心。
應該是別人拍的,是他給人診治時的一個側(cè)臉。
林淼已經(jīng)很久沒見過顧淮,乍一看還覺得有些陌生,他留了須根,整個人看起來成熟了不少,工作時的神情十分認真。
好像跟她年少時,遇到的那個玩笑不恭的醫(yī)學生不是同一個人。
時間能讓人成長到無法預想的樣子。
可能是喝了點酒,她今晚有些感性,對著屏幕發(fā)呆了很久,才敲下了幾個字——保重,祝好。
第二天中午,林淼約了輛車去汽車站接父母,兩個人大包小包帶了許多東西,都塞滿了后車廂。
林淼擰著眉扶父親上車,他的腿腳始終沒有從前的利索,特別是下雨天,疼得難受。
“都說這里什么都有,你們還帶這么多東西來。”林淼開始念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