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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首歌還在各大排行榜上占一席之地,卻成為了susan的絕唱,畢竟她走得太突然了。
來悼念的人非常多。
林淼看向肅穆的靈堂,心底空蕩蕩的,替她流淚,為她悲鳴,卻始終覺得她還在,這種感情并不能用認識時間的長短來衡量。
滿目的黑和白,susan最不喜歡這樣寡淡的顏色了,她怎么就舍得走呢。
尼古丁的味道隨著吞吐的煙圈消散在空氣里,林淼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抽過煙了,眼前的孟山卻連打火機都拿不穩,夾著煙的兩指不受控制地在抖,他讓她替他點燃,兩人一邊說話一邊抽。
靈堂外面聚集了大批的影迷歌迷,來送susan的最后一程,仿佛連秋風都能體會到大家的心情,一派蕭蕭瑟瑟。
孟山的神色還算平靜,吐了一口煙:“他們都說她高傲,輕易不搭理人,其實哪里知她不過是不喜歡湊熱鬧,她也不愛別人說她是花瓶,不管是演戲還是唱歌,都很用心去做的。”他一字一頓地說,“我說讓她去化療,她說會掉頭發,那樣就不好看了。真是傻啊,命都沒了,好不好看還重要嗎?”
林淼怔怔地看著孟山,兩鬢居然都冒出了白發,她想說點什么,喉嚨卻哽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似乎感覺到她關注的目光,孟山下意識摸摸自己的頭發,眼眸里閃過晦暗的情緒,繼續喃喃:“我這是少白頭,她看不過去,每個月都盯著我染黑,以后……沒那個必要了。”
林淼忽然就想起susan給自己打扮的時候,呼吸輕微一頓。
這時,有工作人員進來跟孟山說,有個人想單獨見一見susan,孟山聽后勾唇冷笑,隨即又想起什么,疲憊地揉揉太陽穴,揮手示意讓那個人進去。
回頭見林淼悄悄掉眼淚,他拍拍她的肩膀反過來安慰她。
很快里頭也傳來了哭聲。
孟山抿著唇,恢復了他一貫的冷毅的模樣。
林淼哽咽著,抬眼看他,他想了想才說:“那個男的,她念書那會兒就認識的,有點家世,早幾年在一個酒會里重逢,兩人一直有往來。”
“那些傳聞……”
“在這圈子里混的,誰沒點過去?真真假假,孰是孰非又怎么說得清?我說過多少遍,要太較真就輸了。不過susan對他是真真切切的,還沒查出這個病就已經打算退圈,可那個人就連這點時間都等不了。”孟山深呼吸了幾口氣,才又低語,“每次為了那些報道,兩人不知道吵了多少回,我讓她分了,她說舍不得,沒想到反而是知道病了以后又舍得了。”
“蘇姐心腸很軟。”
“是啊,她是個傻的,要是真像外頭傳的那樣厲害就好了。”孟山偏過身子,不讓人看到他的表情,“其實那個人的家里為他找好了門當戶對的結婚對象,susan退不退圈,病不病的已經沒什么關系了,醫生說她是自己放棄治療的。”
這些話,他藏了很久,今天卻不吐不快。
門當戶對。
林淼突然覺得喘不過氣來。
原來像susan那樣明艷的一個人,也有這種不為人知的心酸,她很難想象,經歷了這么多,susan是怎么面對鏡頭面對自己面對病魔笑的。
林淼為susan不平,也為自己悲哀。
顧淮和小玥是門當戶對,陳季珽和那位許小姐也是門當戶對,偏偏她這個什么都不是的人牽扯進其中,所以才發生了這么多不應該的事的吧?
秋風灌進來,模糊了她的眼。
陳季珽回到家時天色已暗,當感應燈亮起,他才看到林淼抱著膝蓋坐在窗前,仿佛維持這個姿勢很久了。
他知道她心情不大好,走過去揉揉她的頭發:“吃過飯了嗎?”
“陳季珽。”
“怎么了?”
“你覺得我們有將來嗎?”
陳季珽一怔:“為什么這么問?”
林淼仰著下巴看他:“你還打算瞞我多久?”見他蹙眉,眸色深沉著不說話,她想看清楚他到底想做什么都難,想起那天佳綺在電話里對她說的話,她咬唇再問,“小玥記不起來那天發生過什么事了,對不對?”
陳季珽猛然握拳,與她目光交錯:“是誰告訴你的?”
“這重要嗎?”林淼的眼神比夜里的星星還亮,看到他這樣的反應,她就知道是真的,失望了太多次,她好像已經沒有感覺了,唯一能慶幸的是,小玥終歸是醒了,她自己可以不必背著愧疚過活。
大家都說,跟顧淮交往,是她的錯;小玥會出事,也是她的錯。
那么她跟陳季珽呢,也是錯的吧?
是委于他的強勢?還是屈于他的溫柔?她不會去承認心在動搖,susan的離世,讓她看得更清楚。
“小玥剛剛醒來,還在恢復期中,現在下定論太早了。”陳季珽抿抿唇。
林淼跪坐在他身前,突然伸手去描摹他的眉眼,發現他是真的很英俊,雖然不笑的時候很酷,但是她還是比較喜歡他笑的樣子。
喜歡嗎?這個詞不應該用的。
“你什么都不告訴我,是在害怕嗎?”雖然她不認為他有害怕這種懦弱的情緒。
果然,陳季珽淡淡地說:“你又胡思亂想了?我看你臉色不太好,今天早點睡吧,我等下還有個視頻會議,不知要到幾點,你別等我了。”他拿開她的手,扯了扯領帶,見她兩眼紅腫,心又沉了沉。
他轉身離去,林淼看著他的背影,幽幽地開口:“我說錯了,你不是害怕,你只是太清楚,不管小玥能不能說出當年的事,我和你之間都像泡沫一樣。”
陳季珽仿若未聞,只余沉重有力的腳步聲。
如果證明她沒錯,那么她這些年經歷過的苦楚誰來補償?又能怎么補償?
如果證明她錯了,那么他們還如何走下去?
這是一盤死局。
昨晚陳季珽似乎開會搞得很晚,并沒有回房間睡,不過一早又出現在飯廳。
林淼沒什么胃口,陳季珽將涂了果醬的吐司遞給她,她勉強咬了一口,果醬就沾在上面,他伸手就替她抹掉,親昵得好像昨日的凝重都不存在過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