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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把莊子懸撿回家的時候,賀初這樣有潔癖的人,都想過對方臟不臟。
賀初說:不會傳染給你的。
賀初低頭,不去看莊子懸。
莊子懸只能看到賀初的腦袋,和氣鼓鼓的臉頰。
像個小倉鼠似的。
小倉鼠能有多委屈?不過是在自己面前扮可憐的招數罷了。
莊子懸這么想著,手卻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賀初的腦袋。
賀初驚詫地抬起頭,眼角還有沒來得及掩蓋的淚光。他的眼神在說:以我們的關系你憑什么摸我的頭?
賀初是個很簡單的人,一眼就能看透他的喜歡和迷戀,這也是莊子懸肯給賀初一套房來安置他的原因。
他太喜歡自己了所以怎么對他也沒關系,他不會離開自己,也不會去找別人。
是這樣干凈。
可賀初這兩天的表現,卻讓莊子懸有些刮目相看了。
賀初有些躲閃,稍微往后挪動了一些。
這個動作激怒了莊子懸,莊子懸抓著賀初的腦袋,限制賀初必須看著自己。
莊子懸看著賀初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正好在醫院,檢查一下有沒有得病。
賀初被莊子懸盯著,骨子里莫名滲出一股寒意。
如果自己不同意,對方會把自己拉過去嗎?
賀初說:我我不去。
莊子懸說:如果你害我得病了,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賀初條件反射一樣地說:也有可能是別人傳染給你的。
你咒我得病?莊子懸眉間戾氣更重。
莊子懸更加狐疑,他覺得賀初是在推脫。
到底是跟怎樣不三不四的人玩過了,才會連去檢查的底氣都沒有?
整個房間的氣壓驟然變低,賀初甚至有些呼吸不過來了。
正在這時,一只手抓住了莊子懸的手腕,把人推開了。
這里是醫院,這位先生請不要做出這樣的舉動。岳浦的聲音響起來。
賀初略微抬頭,看見岳浦擋在了自己面前。白大褂給了賀初很大的安全感,賀初竟然有勇氣與莊子懸對視,而不躲開了。
這是什么意思?他給你撐腰?莊子懸一字一句地說:你們倆睡過了?
沒有!賀初連忙說,岳浦是個好醫生,現在也只是見義勇為而已,他不想讓岳浦卷到莫名其妙的情感糾紛里來。
岳浦卻說:這跟你有什么關系呢,這位先生。
岳浦一派閑然自得,并不為莊子懸的氣勢所欺壓。而莊子懸看著岳浦身后的賀初,明顯對方覺得有了靠山,所以敢對自己撒謊、叫板了。
莊子懸挑挑眉,說:你是醫生?那我應該放心了,醫生的炮友一定很干凈。
賀初的臉慢慢漲紅了,他不知道岳浦是什么時候出現的、又聽到了什么,但他本能覺得很丟人。
莊子懸是怎么堂而皇之地在公共場合說出這種話的?
岳醫生要是知道自己是一個隨便的gay,會不會很后悔幫了自己?
岳浦一點兒沒有被震驚到,而是說:你不應該以干凈來評價一個人,這很不尊重。
賀初捏著被角,說:你別說了。
莊子懸說:怎么,自己做過的事情,卻不敢說嗎?
賀初低下頭,神情有些萎靡,他多么希望莊子懸現在不要出現在自己面前,否則他沒辦法消化自己只是個解決欲/望的工具的現實,內心還對莊子懸有諸多要求。
比如,他希望莊子懸能稍稍體諒自己,可莊子懸的語氣卻像是刀劍一樣,刺穿了他廉價的自尊,讓他的心隱隱作痛。
即便是我,也想要體面啊。
賀初聲音很低,仔細聽還有顫抖,我們的事情,回去再說好嗎?我今天是來看腿的,等我腿好了,我會從搬出來。
莊子懸這才注意到賀初的腿,腫得跟條蘿卜似的,還有紅紅紫紫的痕跡。
這是我家司機撞出來的?拿著憑證,我會報銷賠償的,莊子懸說,兩倍。
錢。
自己被撞之后沒有要賠償,病情惡化之后沒有要賠償,獨自來了醫院也沒有要賠償。
可在莊子懸眼里,自己好像求之不得要賺這筆錢似的。
賀初說:我不要錢。
那你要什么?莊子懸不耐煩地說:我們之間沒有感情,所以該承擔的我會承擔。要是嫌兩倍太低,三倍也可以。
賀初說:我們只是互相解決生理需求而已,你要是真的過意不去,賠我醫藥費就夠了。不用好幾倍,我不缺錢。
至少不缺這個錢。
岳浦站在一旁,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賀初聲音越來越低,哭腔越來越明顯。岳浦掏出一方手帕,遞給賀初,又挪了挪位置,越發阻斷了莊子懸看向賀初的眼神。
賀初接過手帕的時候,跟岳浦手指碰到了一起。賀初說:對不起還有,謝謝。
那語氣柔軟,跟以前一模一樣。
可莊子懸知道,對方今天跟自己的對話,統統又在努力地強硬語氣。
有了新人,就怠慢自己了?
莊子懸冷哼了一聲,說:不缺錢?不缺錢怎么一直賴在我房子里?你一個房地產中介,該不會找不到廉價合適的租處吧。
賀初說:等我腿好了,我會盡快搬出來。
你的腿什么時候能好,我怎么知道?莊子懸斜睨著岳浦,說:喂,醫生,你什么時候能治好他?
岳浦皺著眉頭,說:他的腿拖延了幾天,情況很不樂觀。要是再晚幾天過來,說不定得做手術了。你們畢竟曾經是你們畢竟有過交情,不要做得這樣絕情。
莊子懸說:我的房子,我想給誰住,就給誰住。我的新租客快到了,你趕緊搬出去,不要占著我家。
新租客。
賀初知道,那個新租客是一個叫任天縱的人。
盧舟要買房子給任天縱住,莊子懸要把人迎進自己家里。
那個任天縱,真的就那么好嗎?
賀初點點頭,說:任天縱什么時候回來?我會在那之前搬出去的。
莊子懸聽到任天縱這三個字,卻驚得快要跳起來了。
任天縱是他放在心里的寶物,即便當年的事情人盡皆知,也不代表賀初可以隨意打探。
賀初是什么時候知道的?
莊子懸既驚慌,又生氣,說:你早就知道他了?
賀初說:你說夢話,我聽到過。
知道自己是個替身,還愿意巴在我身邊?
莊子懸覺得賀初很不可理喻,好像他自己也沒把自己當個獨立的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