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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著臉,什么都沒說。
陸陸續續有人做完了五十個俯臥撐,包括身體素質還不錯的夏枳。于是最后,就剩下冉苒一個人還在泥塘里泡著。
“41……42……43……”
“六號,你還是退出吧!”羅見看了眼一邊的陸司丞,拿起擴音器喊到。
“46……47……”
“你只是一個女軍醫,即使退出也沒有人會笑話你的。”隆斐關了高壓水槍,蹲在岸邊看著下面的人說到。
“你們給我閉嘴!”冉苒又做完一個,顫顫巍巍的直起手臂,閉著眼朝岸上吼道,“48……49……”
“苒苒加油……”夏枳不知道什么時候繞到了她的身邊,小聲地給她打氣。“還剩最后一個……”
所有人都沉默的看著冉苒又一次沉下去,但始終沒有直起來的手臂。她整張臉埋在水里,一點動靜也沒有。
陸司丞梗著脖子看著下面的一舉一動,就連羅見叫他都沒有聽見。
時間一秒一秒的過去,埋在水下的冉苒突然慢慢地往上抬,雙手顫抖的幅度越來越大,直到整張臉浮出水面,抖著牙齒喊道,“50!”
一旁的夏枳連忙上前把她扶了起來,冉苒整個人虛弱的靠在她身上,透過濕透了的頭發簾,她無所畏懼的看向岸邊的人。
陸司丞這才緩緩地松開一直緊握在身側的雙手。
站在他右邊的羅見安撫的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低聲說道,“已經快五點了……”
聞言看了眼天邊已經漸漸泛起了白光的山頭,陸司丞這才挑了挑眉,朝著下面喊,“全體都有,立正!”
他的話音落下,所有人都提著一口氣,拖著疲憊的身體勉強的在泥塘里站好。
“你們今晚的表現并沒有讓我很滿意。”陸司丞扯著嘴角,露出一個充滿了寒意的笑,讓這群站在溫度很低的泥塘里的人們后脊梁無不冒起了刺骨的冷風,“按照你們現在這個淘汰速度,什么時候我才能讓你們全部都打包滾蛋?”
冉苒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地吐出一口氣。
……
在被盛希從泥塘里拽上去的時候,冉苒立刻就感受到了陸司丞灼人的視線,可是她低著頭累到完全沒有辦法說話,只能默默地跟著大部隊,與他擦身而過。
洗完澡躺在床上等夏枳去洗澡,冉苒困得閉著眼睛卻怎么都睡不著。腿上之前的傷又開始隱隱作痛了,仿佛有無數根細密的針扎在她的骨頭縫里。
突然,木門被推開,又被輕輕的合上。
她聽見身后插銷落下的聲音。
“你睡了嗎?”
是陸司丞。
冉苒費力地搖了搖頭,連轉過身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坐在她的床邊,撩起她右腿的褲管,輕輕地按了按她之前受傷的腳踝,結果她痛的縮了回去。
“明天我就讓鹿鳴來接你回去。”他沾了藥油,輕手輕腳的搓在她的腳踝上。溫熱的藥油一點一點滲透進她的皮膚里,驅散了冷氣。
“憑什么讓我回去?”她憤憤的轉過頭,怒瞪到。
陸司丞繼續低著頭替她搓揉著腳踝,“這里不適合你。”
“我又沒有被淘汰!”冉苒說著就想要抽回自己的腳。
“想要淘汰你,我有無數種辦法。”他直視著她充滿了憤怒但是又寫盡了疲態的眼睛,“但是我不想你為了我吃一點苦,你明不明白。”
“那我不想你每一次都是帶著傷回來,而我卻什么都不知道。你又明不明白!?”
“冉苒!”
冉苒從床上爬到他的身邊,緊緊地摟著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的肩窩里,悶聲悶氣的說道,“你不要這么大聲跟我說話……”
陸司丞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等著她的下文。
“陸先生聽過舒婷的那首《致橡樹》嗎?”
我如果愛你/絕不像攀援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我如果愛你/絕不學癡情的鳥兒/為綠蔭重復單調的歌曲/也不止像泉源/常年送來清涼的慰藉/也不止像險峰/增加你的高度/襯托你的威儀/甚至日光/甚至春雨
不/這些都還不夠!
我必須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為樹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根/緊握在地下葉/相觸在云里/每一陣風過/我們都互相致意/但沒有人/聽懂我們的言語/你有你的銅枝鐵干/像刀/像劍/也像戟/我有我紅碩的花朵/像沉重的嘆息/又像英勇的火炬/
我們分擔寒潮、風雷、霹靂/我們共享霧靄、流嵐、虹霓/仿佛永遠分離/卻又終身相依/這才是偉大的愛情/堅貞就在這里:
愛/不僅愛你偉岸的身軀/也愛你堅持的位置/足下的土地
“我愛你。”冉苒把自己縮進他寬厚的懷里,粗糙的作訓服蹭在她的臉上。
陸司丞再沒有回答,只是緊緊地回抱住她瘦小的肩膀。
人生的路途其實很長,每一次的日升月落都會是堅定不移的向前走著的。而你的溫柔,正好就是那霧霾灰里的一抹白月光。
第91章 來自地獄的淘汰3
第二天早上才八點多,冉苒剛剛迷迷糊糊的睡下去,都還來不及做夢,a組的這幾個人就又往他們每間宿舍房間里扔了大劑量的催淚瓦斯,結果就是一群人又驚又怕的跑到了操場上,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