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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冉醫(yī)生嗎?”溜達出來找他的羅見一屁股坐在他身邊的草地上,也學著他的樣子從地上拽了一根草含到嘴里。
像個壞小子。
陸司丞悶笑了一下,“我的臉上現(xiàn)在是不是都刻著冉苒的名字了?”
聽他這么說,羅見挑了挑眉毛,然后煞有介事的捧著他的臉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一遍,誠懇的點點頭,“差不多了吧。”
陸司丞嫌棄的把臉側開,雙手枕在后腦勺下,屈著一條腿,仰面躺在了草地上。“你說她今天生氣了嗎?”
“你希望她生氣嗎?”羅見大喇喇的敞著腿,一邊把作訓服的袖子胡亂折到了手肘上,一邊歪著腦袋看向陸司丞。
“希望。”陸司丞望著頭頂深淺不一的樹葉,說話的聲音含含糊糊的,“但又不希望。”
陽光穿過濃綠的樹葉變成一顆顆圓形的光斑,斑斑駁駁的灑在了他的眼前。他閉上眼睛,光線落在他的眼皮上,血紅一片。
像極了他每一次出任務時看到的那些顏色。
他又想起了那個噩夢。
夢里血雨腥風。
自己就那樣躺在溫熱的血泊之中,頭頂是邊境上空的滿天繁星。
“你還記得我們被選進來的那天,大隊長說那句話的嗎?”
陸司丞哼了一聲,“那天他啰哩啰嗦的說了兩個多小時,我怎么知道你說的是哪個。”
“他說……”羅見也不和他惱,悠悠的說到,“作為特種兵,我們要有一往無前的勇氣、迂回斡旋的智慧,更要有滴水石穿的忍耐。”
陸司丞閉著眼睛,說話的聲音也聽不出喜悲。“像我們這樣的人,就別耽誤人家了。”
“我們是哪樣?”羅見瞇著眼,頗有危險氣息的踹了陸司丞一腳,“是不夠優(yōu)秀,配不上她嗎?”
“嗯,配不上。”陸司丞無動于衷的繼續(xù)躺在那里。
羅見像是見鬼似的深深地看了眼今天格外反常的陸司丞,最后冷笑了出聲,“這么多年,這還是我第一次見你在一件事兒上認輸。”
不論是在連隊,還是當初進雪狼時慘無人道的魔鬼月,又或者去國外軍事學院進修那會兒的地獄周,再或者是每次出任務,國際勇士比賽云云,陸司丞從始至終都是那個毫不示弱的個性。
就像一棵永遠不會被壓垮的蘆葦,梗著脊梁向上而生。
可偏偏這回,他居然低頭了。
因為冉苒。
“我特怕她因為我哭鼻子。”陸司丞睜開眼,說話的聲音悠遠綿長,“也怕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她會過得不好。”
“那你還真的應該離她遠點。”羅見幽幽的看向遠處的群山。“她是個好姑娘。”
“我倒是也想啊。”陸司丞從地上坐起來,順著他的目光也望向不明就以的遠處。“可每次她一出現(xiàn),我就會忍不住想要靠近她。”
我控制不住自己想你這回事,也控制不住自己想要靠近你這回事。
我曾經(jīng)以為,我們是兩個永遠不會相疊的世界,可當你出現(xiàn)在我面前時,我依舊心跳如雷。
就像第一次見到你時那樣。
對自己沒有辦法。
對瘋狂想念冉苒的心也沒有辦法。
……
晚上吃飯的時候,陸司丞沒有出現(xiàn),聽隆斐說是送陳嘉怡回去了。
夏枳本想安慰兩句,沒想到先被鹿鳴臨時叫走了,留下的冉苒有些食不知味的胡亂吃了兩口,就把餐盤端到了水槽旁。
她覺得自己大概是中午吃撐了。
“冉醫(yī)生今天胃口不好嗎?”身后悄無聲息的冒出一個聲音嚇了冉苒一跳,差點脫手把鐵盤子扔到地上。
是盛希。
從冉苒進到食堂起,他就一直在觀察她,最后發(fā)現(xiàn)她的眼神一直呆呆的沒有聚焦,連飯也沒吃幾口的時候,就知道今天自己是闖禍了。
“還好,中午吃的太多了。”讓出一半的水槽給盛希,冉苒還是勉強打起精神朝他露出一個干巴巴的笑臉。
失去了水分,干癟的如同一枚壁花。
盛希擰開水龍頭,嘩啦啦的順著流水洗著自己手中的盤子,自言自語道,“大隊長這些年其實一直挺操心我們老大的終身大事的,畢竟像他這樣優(yōu)秀的男人總關在部隊這個一畝三分地里也不厚道。”
冉苒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只是胡亂地嗯了一聲。
“我認識老大這么多年,他每天就知道整著部隊里這攤子事,還從來沒有見過他對哪個女孩子上過一分的心。”
盛希彎著腰專心地洗著盤子,“可后來啊,有段時間他有事沒事就往外跑,勤快的把他這些年攢的休假都要用完了。剛開始我們都挺奇怪的,他也不說。直到我們在洛城總院看到了你,才知道你就是那個原因。”
冉苒洗盤子的手頓了頓。
那段時間雖然不能天天見面,他也總是突然消失不見。但每一次見到的時候,都像是開滿了花一般,撲簌簌的帶著奶糖似的香氣。
是想想都會讓人忍不住上揚起嘴角的那種。
“之前聽說你要來,他特意提早把你所有的被褥都抱到頂樓曬好,還仔仔細細的擦了所有的家具。”盛希輕輕地笑了起來,“我們都笑他,他就讓我們?nèi)ゲ賵雠苋骸!?
“我們這種職業(yè)的危險性外人都不太理解。但冉醫(yī)生既然能放棄了總院大好前途來這里,”盛希先洗好了盤子,靠在洗水槽旁歪著腦袋等冉苒,“選擇了我們。冉醫(yī)生應該早就已經(jīng)做好了準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