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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打我頭啊!本來不傻的!”被揍的莫名其妙,龍牙呆呆的捂著腦袋看著自家老大渾身戾氣的背影,“老大這是怎么了?”
朱雀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朝他翻了個白眼,“你還記得我上回在宿舍說的那個,體檢的時候見過老大救的女醫生嗎?”
“老大救的那個女醫生?”龍牙想了想,又補充道,“啊~是不是每回老大沒有訓練或者結束任務之后,都會立刻就出來見的那個?”
朱雀小雞啄米似的點了點頭。
“所以呢?和野鴿的主治醫生又有什么關系?”龍牙還是沒有明白。
當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朱雀狠狠地吞下一口卡在喉嚨里的濁氣,最終生無可戀的沖他笑了笑,“你之前是不是托關系進的我們a組啊?就憑你這智商?”
“你的意思是,野鴿的主治醫生就是老大救的那個女醫生啊?!”龍牙這才反應過來,指了指不遠處笑得花枝亂顫的冉苒。
“老大還有兩天就也出院了,你從現在開始祈禱冉醫生能夠在這兩天里讓他不要再這么生氣吧,不然,”朱雀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死的可能就是你了。”
“上回見他這么生氣,還是野鴿受傷的時候。”站在一旁一直沒說話的判官補充了一句。
龍牙覺得自己的脖子一陣一陣發冷是怎么回事……
要不要也在醫院留個病床位置給自己……
好想媽媽……
好想哭出聲……
好想回家……
…………
憋著一肚子氣回到野鴿病房里的人,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翻來覆去的不舒服,滿腦子都是冉苒剛才挽著別人的樣子,再不斷地和昨晚那個花貓臉重合在一起,折騰的自己抓心撓肝的難受。
他伸手從茶幾上把煙盒摸下來,倒出一支叼在嘴里,卻發現自己的打火機早就被冉苒沒收了。
狠狠地把煙扔進垃圾桶里,陸司丞忍不住罵了一句臟話。
“怎么了?”林昊媳婦兒整理好行李就跑下樓去替他辦出院手續了。
林昊坐在沙發上,拍了拍陸司丞的肩膀。
“沒怎么。”他低著腦袋,聲音甕聲甕氣的透著一股子不高興的氣息。
聽他胡說八道,林昊笑了笑,“臭小子,我們可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兄弟,但凡你只要放個屁,我都知道你在想什么。”
陸司丞捋了捋自己刺毛栗子似的腦袋,“真的沒什么。”
“誒你知道嗎,我當兵這么多年,摸著良心自認無愧于祖國,無愧于人民,也無愧于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們。”林昊雙手相疊在腦后,滄桑的臉上露出一個無可奈何的笑,“可我唯一對不起的,大概只有我爸媽和我媳婦兒。”
陸司丞低著頭,又從煙盒里倒出一支煙塞進嘴里,沒有說話。
“你還記得去年和我們一起出任務,最后犧牲的那個突擊手嗎,叫禿鷲的那個?”
聞言陸司丞含含糊糊的嗯了一聲。
他記得那次的任務很辛苦,因為恐怖分子早有準備,所以上頭很快又從最近的戰區派了另一組前來支援。最后天亮了,目標接連被捕,但是他們也犧牲了一個突擊手。
去烈士陵園參加葬禮的那一天,從凌晨開始就下了很大的一場雨。
陸司丞也才知道這位和自己一起在槍林彈雨里戰斗過的禿鷲叫徐凱。那天徐凱的未婚妻哭的癱軟在地上,卻不要任何人靠近自己,就這樣獨自一人坐在淺淺的水洼里,冰冷的雨水淋濕了她,可她仍然死死地抱著硬邦邦的墓碑嚎啕大哭。
她說,你不是說要娶我的嗎?
她說,你不是要我等你的嗎?
她說,我現在都答應你了,你倒是回來啊!
她說,你回來啊!
她說,沒有你,我的人生還有什么意思啊!
她說,你這個說話不算話的混蛋!
她說,你為什么要丟下我啊……
“這些年,他們整天都在為我擔驚受怕的,只要在新聞上看見哪里又打仗了,哪里又有中國的軍人了,就想要給我打電話,都有些魔怔了。
我媳婦兒呢,你說她明明有個老公在,卻總是過的跟個單親媽媽似的。家里什么都要她照料,什么都要倚靠她。結果現在好不容易終于盼到我活著退伍回去了,可她卻再也沒有一個健康的老公了。”
林昊仰著腦袋,淚水從他干澀無神的眼眶中滑進耳廓,“這幾天她在醫院照顧我,每天半夜我都能聽見她在偷偷地哭,可早上還得裝作什么都沒發生的安慰我。你說這日子過的,還真他媽苦啊。”
聽他這么說,陸司丞的鼻尖開始莫名發酸。因為他突然想起那天在醫生宿舍樓下海棠說冉苒因為過于害怕那個突擊小組里也會有自己,而緊張到發高燒的事情。
他一直都覺得冉苒就像一只永遠都長不大的奶白色奶貓,偶爾會亮著不太鋒利的爪子,裝模作樣的沖自己齜牙咧嘴。更多的時候,常常把自己團成一個毛茸茸的雪團,舒舒服服的活在溫暖的當下。所以每次見到這樣的她,就格外想要把她圈進自己的懷里。
每一次他都想要再靠近她一點點,再靠近她一點點。
要知道你中意的那個人,如果也正好中意你,已經是多么幸運的一件事了。那么,告白這件事就留給我來,你只要點頭就可以了。所以在昨天晚上,他才會想要先跟她告白。
可是現在,他突然就不想了。
他不想了。
他不想冉苒有一天,也會像林昊的媳婦兒或者徐凱的未婚妻那樣,等來的是自己的遺書;也不想看見她有一天會因為自己,痛哭流涕。
他不想,她受到一點的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