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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霄子所居宮殿恢弘大氣,唯獨缺少生機,大殿立于山巔之上。
徐妧放眼望去,除了她與師妹、小嗷嗚,還有萬劍山的這位云霄子前輩外,就再無任何一個活物了。
“這世上讓我看不穿的人不少,似你這般的,倒是獨一個。”云霄子隨便找了處白玉階坐下,往后微微仰去,視線順勢看著徐妧。
徐妧神色平靜:“前輩所言,恕晚輩不明何意。”
“真一庚辛金氣隱現,我近來常有些覺察,但始終捉不住這一絲半點的痕跡,如今看來,果真是上界仙神降臨。”云霄子怔了怔,道:“原是白虎圣君……”
徐妧看向他,清冷漠然的眼底終于泛起微微波瀾。
須臾間,她似隨意又迅疾得不留影地抬手拈住蟬翼劍刃,看向云霄子。
“前輩這又是何意?”
云霄子低頭想了想,直言道:“我已是飛升在即,受九界法規法則所束,有些事,我知道卻不可出手干預。”
“站得高,看得遠,也看得更多,說到底也實在算不得什么好事一件。”
徐妧指間微松,放開劍刃,平靜道:“前輩飛升在即,已是半步仙人,言語之中又何必藏著機鋒,讓我這小輩來猜。”
這位足以稱之為劍仙的云霄子前輩,出劍不帶絲毫銳氣,否則也不是徐妧說攔就能攔住的,也讓她好奇對方這番舉止言語的用意。
云霄子看起來有些渾噩的臉上浮現一抹笑意,他隨性撩起枯草般的頭發,坐到了地上。
還拍了拍地面,示意徐妧也坐下。
徐妧看了眼小月光,不知不覺間,小月光閉著眼站在那兒,像是睡著了一樣。
她沉吟片刻,也不再糾結,索性席地而坐在云霄子對面。
“老夫修煉多年,經歷無數,算不得萬事皆知、萬物皆曉,但此時境界看不破的命數,幾乎屈指可數。倒是你,讓老夫如同霧里看花一般,虛虛實實竟有些難以分辨。”
云霄子說話的時候,像是習慣了往腰間一摸,落空了愣愣神,也不在意。
他瞇著眼像是打量徐妧,又似看得極遠。
“過去老夫常有個疑惑,世上哪來這般多得天厚愛之人,仿佛天下氣運分十,僅三分福澤世間萬物,剩下七分,落在了那些個泛泛之輩頭上。”
云霄子一抬手,峰間繚繞云霧隨他粗糙手指涌動變化,像是以指為筆,以云霧為墨,勾勒出一道道人影。
“直到前些年,我做了一個夢。”他說到這時,眼底神色略顯迷茫,不一會兒又恢復如常。
“夢醒以后,實實在在成了世人口中所謂的劍仙,亦發覺過去的疑問,都有了答案。以德不配位之輩,用通天動地之術,使其成為所謂天命之子,攪渾一池又一池的清水,直至濁不復清。”
徐妧默然與其對視,片刻之后,平靜問道:“前輩如今修為已是何等境界?”
“境界。”
云霄子將這兩字輕聲重復一遍,好似隨之陷入沉思,復而仰臉看天,一咧嘴,“與你說了這么多,乃至一些不該說的話,也都說了,想必你也明白我的用意。”
徐妧微微頷首道:“晚輩明白。”他所言,是交代此后他不能為之事,又或是將某些責任托付給了她。
“你同我雖只是一面之緣,卻自有因果聯系在此。”云霄子笑過一場,反倒是憑添幾分豪氣,“人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可言,我不多問你,亦不多說。”
“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心中所想若不負天下眾生便為之。”
云霄子道:“老夫亦有些事情想做,待到去往那所謂上界,正好以手中劍,斬了那些個妄圖伸入太微垣的爪子,斷了它們的念想!”
話音落下一瞬,整座山峰周遭風云涌動。
明明沒有絲毫氣機泄露,仍然導致這異象無端出現。
這位前輩看著神色渾渾噩噩,說話情緒幾番轉變,時而清醒,時而復還渾噩,可他每一句話,猶如堪破天機,洞悉萬物。
歷來能夠踏破虛空,飛升成仙者并不在少數。
但即便成仙,實力依然會有高低之分。
或許他人到了臨近飛升的境界,心境難控,有所飄然膨脹。
但以磨礪心志與己身為道之根源的劍修,斷然不會這般,否則斷的是他及執于手中靈劍的根基。
捋了捋剛剛得知的信息,徐妧內心泛起波瀾,云霄子定是在境界超脫之際,窺探到了所謂天機,更是能夠感覺到她擁有的‘系統’與天命之子們的聯系。
但徐妧并不對此感到驚慌,若是云霄子對她擁有的東西有想法,憑二人之間實力差距,不必多說這么些話。
所以她依舊神情淡然,不失坦蕩。
“前輩所言,晚輩明白。”
太微垣即便是不乏驚才絕艷之輩,也不至于會有這么多得天獨厚身承大氣運的人存在,徐妧在這之前,對他們的存在有過不少猜想。
人本各有命,誰運氣好些,誰運氣差些,大多都無法超出自身實力之外,左右一些事情發展的結果。
縱有那承天命得大氣運之人,至少不該是這般品性。
德不配位,便是徐妧對見過的天命之子的印象。
云霄子打了個哈欠,先前引動異象的氣勢猶如一個錯覺,此時他就像個村野農夫,毫無劍仙高人之姿。
“老夫站得位置高,看得多了,索性再自持歲數大,告訴你一個道理。”他忽然笑了起來,“有些事若是要做,大可不必將大義掛在心頭。”
“你們太和宗不總說什么行事只看本心么,這就對了,何須理會他人言說,拳頭大就是道理。該殺的殺,要放的放,心無阻礙,來日我在上界等著與你再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