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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隊伍后方以及側翼瞬間涌來令人眼花繚亂的術法,刀光劍影更是隨之飛來,目的十分明確。
徐妧毫無驚慌之意,踏破柔軟地毯下的堅固木板,落到了輦車下方,她斂去滿心感到的怪異,冷然眼眸借著空隙看清楚外邊是何場面。
武者難以抵抗修士手段,幾乎沒有任何反抗的機會,便都徹底生機斷絕。
徐妧沉著冷靜地微微側身躲過一道落空的飛劍,反應極快將其捉住,握在手中的同時,靈炁自指尖延伸,擊潰了飛劍上的禁制。
“噗……小心!這些人之中有修士!”
被陣法遮掩身形的不遠處,本是空無一物,卻忽然響起一道惱怒的聲音。
過后再無動靜,只是飛來的術法與刀劍氣越發狠厲兇猛。
徐妧仔細觀察著四周,在她頭頂的輦車已經因為刻意針對下,變得千瘡百孔,倘若里頭還有活物,恐怕也已經成了被絞殺的爛泥。
隨著冷靜觀察,徐妧終于發現這猛烈攻勢之中的破綻,毫不猶豫御炁飛出。
困殺和親隊伍的兩方人馬,都有些沒能反應過來,待察覺到那道紅影定是今日目標之際,果斷追了上去。
徐妧眉眼間一派冷靜清疏,身處這般險境,也未有多余無用的情緒產生。
鉆入繁茂的樹林中,徐妧迅速屏息靜氣,將身上累贅的飾物盡數以手中靈劍剜落,隨后便借助樹木枝干遮匿身形,將氣息與草木融合。
烏泱泱隨著消失不見紅影一并鉆入樹林中的身影,很快便都靜了下來,帶著藏不住的殺意,仔細搜尋林中每一處。
“不就是一個女修,犯得著出動我們這么多人?呵,那位皇子妃,還真是得寵。”
“嗤,徐恬恬不過玩物罷了,你當真以為她能夠差遣得動我等?這一切,皆是主上授意。”
“別多嘴,讓頭兒聽見了,你們都得脫層皮!”
一行三人不掩氣機,將神識外放,仔仔細細探尋著附近,哪怕偶然見到了明顯并非一路的人影,也都在不言中,錯開了彼此繼續找尋。
其中一人經過徐妧藏匿的那顆大樹之后,走了沒多遠,忽然感覺到了什么,有些驚疑地正要回頭,卻突覺脖頸一涼。
血氣當即散發。
剩余兩人自然很快意識到了不對,一人正要警示招呼同伴,另一人則是準備抵御回擊,卻都比不得徐妧速度更快。
三具尸身很快便都躺倒在地,唯獨不見了他們拿在手中的武器。
徐妧的呼吸綿長輕微幾乎不可聞,她逐漸感覺到了一種約束的剝離,那種不真切感也越發清晰,分明是在太微垣,可又處處都透著陌生。
但眼下最為重要的,是解決掉這些企圖將她永遠留在此處的修士。
樹林并不算大,卻格外繁茂,大部分游走其中的修士,都以為這是天然遮掩他們形跡的好地方,卻不知這正是徐妧以獵捕之姿,將他們埋葬的死地。
直到最后一人愕然瞪大雙眼倒下,怎么也想不明白,修為不低又人數碾壓的情況下,怎會是獵人與獵物對調了局勢。
徐妧扔掉最后一把碎裂的兵刃,靠在彎曲樹干上調勻氣息,躁動的風火炁眼受她屢次動手所致,幾乎要爆發。
沒有在這里停留太久,這些修士的行動既然是受到指使,那么遲遲不傳回消息,必會引來他們身后之人的察覺,再不走,只會面臨更多追殺。
徐妧調整好狀態,將寬松衣袖綁緊,隨后腳下生風,自林間疾掠。
這時候貿然回去宗門不可取,徐妧一路垂眸沉思,她心底已經有所猜想,追殺的兩撥人馬,其中一方來源明了。
當初于天柱之中,徐恬恬和霍衍年這兩人,徐妧自然還記得,她沒有想到,在那之后得徐珠玉力保的徐恬恬,竟對她懷以這般狠毒心思。
或許這便是因果,不斬絕的野草,只會隨風吹過又生。
樹林的另一邊是座荒蕪大山,徐妧本不打算停留,卻在經過一座山神廟的時候,忽然若有所覺地停下。
悄無聲息落地后,徐妧走近廟宇,推開破舊的廟門。
廟內的山神像已經殘破不堪,到處都是厚厚的塵土,結滿了蛛網。
在這里邊,徐妧卻見到一個渾身是傷的老者,像是沒了呼吸一般,倚著供桌的桌腿坐在地上,看清那熟悉面容瞬間,饒是再鎮定,徐妧亦難遏制驚詫。
“大師伯!?”
徐妧知道大師伯修為高深,在太微垣不知何處歷劫,卻沒想過會在這里見到他,何況大師伯還是這副模樣。
有些難以置信,徐妧慢慢地靠近,清冷眼眸中露出一絲難過。
太和宗屹立人世間上千載,未有過落寞,徐妧知道世間萬物從來都是興衰交替,沒有誰是不敗,但為何是太和宗,遭遇如此之多的磨難。
“咳咳咳……”
就在徐妧與大師伯不過兩步之遙時,看似毫無生機的老人卻忽然坐起身,像被灰塵嗆住一般,接連咳了好一會兒。
徐妧微怔,心底既是慶幸、欣喜,又有說不出的無奈。
“大師伯,您怎會在此?”
洪久云聽到了熟悉的聲音,虛著眼看向她,可第一時間浮現的情緒并非高興,而是沉重的雜亂。
“阿妧……”
“弟子在。”
“你不該來此的……難道,終究是天意么……”
徐妧瑩亮眸光微沉,她聽出了大師伯話語之中的沉重意味,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悲涼,便微微抿嘴,挺直了背脊。
“大師伯,究竟發生了什么,可否讓弟子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