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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但不知此女究竟有何獨特之處,鎮北王想殺的人太多太多,能讓他顯露如此殺心之人,卻似乎屈指可數。”
“左右,也逃不過野心二字。”
…
…
懸于上空的鎮北王低頭看了眼心口,眼中光亮逐漸黯淡,也愈發難掩殺意,但心脈寸寸斷碎,殘余劍氣神通更是循著藏虛靈脈,直指靈臺。
所經之處盡數摧毀絞碎,干凈利落得不留絲毫余地。
站在他身后不過幾步之遙的魏家主,頓覺一陣膽寒,這道劍氣雖然不是沖他而來,可那銳利無雙的暴虐氣機,幾乎是刺破了他的皮膚。
魏家主甚至來不及做出更多應對之策,就眼睜睜看著鎮北王的身外化身重重墜落,砸在了一片狼藉的地面上。
恐怕就連鎮北王這副身外化身也猜不到,徐妧真能憑一介五重境修士身軀,引天雷為己用。
可做到這一步,就算徐妧殺了鎮北王,恐怕自己也受劫雷摧毀靈脈,與廢人無異。
魏家主倒是對徐妧多有欣賞,畢竟一個與將死之人沒什么差別的存在,也沒有必要去計較太多,可惜了,若不是受這般心氣所制,隱忍一番,她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場。
無論在場亦或不在場,所有觀望這片區域的人,都不認為徐妧能抗得住接下來的兩道劫雷。
她的殞命,幾乎成了定局。
以自己的性命換取鎮北王一具身外化身的命,值不值得?眾人想不明白,卻又莫名能夠理解。
第八道劫雷砸落,如決堤般傾瀉的洪濤,淹沒了徐妧四周一大片區域,迸發的雷元幾乎也在撕裂在場之人的皮囊與神魂。
魏家主見狀嘆了口氣,也不再關注底下情況如何,安心闔眸等待著第九道劫雷落下,將他這具身外化身一并殺了。
這座天地間烏云堆壘,涌動的雷元氣脈相連嵌合,籠罩的一切,都已納入雷劫關照的范圍內。
受天劫鎖定,跑是跑不掉了,只能道一聲倒霉。
令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雷元滋滋逸散過后,露出烏黑一片的地面,一道青衫身影卻依然挺直了背脊,站在那里,縱然只余下微弱生機,卻不低頭。
徐妧以劍拄地,如瀑青絲垂落遮掩了她的容貌,在這極強威壓彌漫之處,風不敢起,唯獨她身周淡青清風徐徐縈繞。
“還活著……!”
“究竟是怎么橫練的肉身,才能抵抗住這般威勢的劫雷,簡直恐怖如斯……”
“是件好事,可這最后一道劫雷,她抵擋不住的,哎。”
“諸位莫要再分神了,若不全神貫注運轉抵御陣法,不僅是徐姑娘……就連我們也會死在這最后一道劫雷下。”
白鹿游林的異象,已越發朦朧淡淡,到了維持不住的極限邊緣。
在白風嵐和顧狩元聯手下,眾人各自布陣相連,咬緊了牙等待著決定生死的劫雷砸落。
而在他們之中,徐珠玉緊咬唇瓣,滲出絲縷鮮血,雙眼一轉不轉地看向那道青衫身影,黑白分明的眼眸里血絲密布。
她好像想起了什么,可現在,似乎太遲了。
比起他人各種復雜的情緒,徐妧此刻心境反而十分平和,至于殺了鎮北王身外化身一事,旁人以為她應當有的那些快意,卻都沒有分毫滋生。
不過是斬斷血緣,羈絆已了,便不必再因無關人等引發心底波瀾。
徐妧心神清明,盡管眼前一陣暈眩,被天劫雷元侵蝕過的身軀越發傷重,她也沒有絲毫后悔和怯弱。
絕影劍也仿佛察覺到接下來要面對的可怖天威,原本清越的劍鳴之聲稍顯低沉,卻也不斂昂揚劍意,乖順地被徐妧握在手中,凝聚劍勢,等候劫雷墜落。
徐妧也不是毫無動作,將師尊贈予的道道符篆取出,數十張品階高低不一的防御符篆漂浮在她身周各處無風自動。
以及這些年來,師長們贈予和她自己搜集的防御法寶,也都盡數亮出。
大大小小的法寶與符篆交錯,各色靈光或濃或淡,柔柔落在徐妧身上,一層又一層地保護著她。
徐妧眼神清冷,仰天往向劫云,沾了些血污的面容毫無狼狽,越顯清冷出塵之姿,又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昳麗,自心中堅定而發。
等候之際,徐妧卻若有所覺地攤開手掌,一枚烏黑瑩潤的圓珠漂浮,光澤流轉間,玄鳥珠之中那道朦朧意識,不斷在向她祈求著一同歷劫。
原本徐妧不打算讓玄鳥珠出來,它乃是大妖煉制,本就是陰屬之物,雖不沾染邪煞,但碰上劫雷也不好受,輕則本源受損,重則珠碎。
但現在,玄鳥珠卻隱隱傳達了它的渴望。
渴望在這劫雷沖刷后,那涌現出一線生機帶來的蛻變。
“你要知道,倘若不受雷劫轟擊,即便是我身死,你也能夠在這之后不久獲得自由,自煉成靈化形,或是等待下一任主人。”
“若受雷劫轟擊,只為那一線生機,代價卻極可能是萬劫不復。”
“可想好了?”
玄鳥珠之中那道意識孱弱,甚至沒有太多的思考能力,只有一些朦朧本能。
在徐妧清冷嗓音響起后,它卻像是陷入了思索一般,不過幾個呼吸,便傳達給徐妧一個近乎篤定的回答。
“好,我不攔你。”
徐妧微微頷首,閉上雙眸,凝神調節有些紊亂的氣息。
不遠處,一直被劫雷威壓鎮得躺倒在地的謝知白,眼底流露出了萬般不甘,他不能輕易死在此處。
與旁人猶如傀儡般的身外化身不同,謝知白每一具身外化身都是他所布局的棋子,更影響了本體的修行,折損一具,都如同截斷他所行大道。
謝知白眼底的不甘很快便化作狠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