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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著木牌,徐妧走出樓外,靈炁沒入骨笛之中。
無聲間,一道陰影將徐妧籠罩,隨后落下一只個頭不小的雪雕,站在徐妧面前,歡快地將腦袋歪來歪去看著她。
徐妧抬眸看它,旋即翻身坐在雪雕背后,微微俯身拍了拍它。
“飛吧。”
雪雕仰起頭發出昂揚叫聲,似是回應,便展翅飛向高空。
福地之于天柱,就像是一個個獨立的小世界,與天柱拴在一起,恰逢特殊時刻,便會與天柱融為一體。
但要想借此機會進入福地,仍需穿過一道天地法則亦被碾碎的亂流。
經由高階陣法師截住福地外泄氣息,將其融入煉制而得的木牌,便是可護持它之人不受亂流影響的靈器。
莫說散修,便是一些實力不足的小勢力,也難以煉制出此類靈器。
若無機緣想要進入福地,多數都是盲目赴死。
一日半的工夫,雪雕才停下一片雪地之中,低頭叼去徐妧喂給它的靈丹,歡快叫了一聲,便振翅飛回據地。
徐妧轉過身,遼闊望不到邊際的雪地,散布著一道道身影。
有的似她只身一人,但更多都是結伴成群,升起防御風雪冰寒的屏障,靜候福地開啟。
人、妖、魔,三方修行者呈鼎立之勢,倒是還算和氣。
大家心里都清楚,這里不是浪費力氣爭斗的地方。
雪雕來去的動靜不小,而太和宗在天柱也頗有名望,徐妧一襲青白衣袍,引起不少側目。
而有一人目光尤為復雜。
方懷不曾想過會在這里還能見到她,面上神情略有猶豫,見徐妧一人,還是朝她走去。
“徐姑娘。”
徐妧早察覺到了有人靠近,聽到方懷聲音之時,眼神清冷望去。
也不知他在一境天柱后又經歷了什么,短短幾日,與初見時的激憤不同,方懷現在倒是要顯得穩重許多。
感到徐妧的疏離,方懷摸了摸鼻子,笑容之中有些尷尬。
“我前兩日才到三境天柱,聽到這里有福地出現的消息,便想過來看看,徐姑娘怎么獨自來此?”
如今的方懷與散修無異,徐妧本想提醒他一句,若是不持特制靈器,貿然進這福地等于送死。
但想到對方天命之子的身份,徐妧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想來憑著氣運深厚,在這福地里還有機緣在等著他,又怎會殞命在區區亂流之中。
徐妧垂眸不語,不想與這人過多牽扯,她和方懷,哪怕不是對立,也絕無交好的可能。
得不到回應,方懷卻也沒走開,反倒是苦笑一聲,道。
“當初莽撞無禮,只以為是這天底下烏鴉一般黑,言辭激進,徐姑娘那番話并沒有說錯。是我實力不如人,護不住親人,卻怪在趙家頭上。”
徐妧眼神清冷,道:“方公子如何想,與我無關。”
面對如此冷漠態度,方懷反而更加坦然,道。
“的確如此,我只是想與你道一聲謝。另外,也是想問一問徐姑娘,可愿與我結伴,畢竟這福地之中危險難知,你我……”
徐妧打斷他的話,淡聲道:“方公子更應該與趙師妹賠禮道歉,除此之外,我不需要你的道謝,亦不想和你結伴歷練。”
方懷皺眉道:“但這福地里有什么危險還不知曉,徐姑娘,我明白之前所作所為讓你不喜,但若是能聯手,也總比一人冒險要好。”
“如果方公子聽不明白,那我便再說一次。”
徐妧嗓音微冷,道:“對我而言,你只會是累贅,與其在此自以為是想要與我結伴歷練,倒不如自己多做些應對之策。”
方懷的確氣運深厚,在這短短幾日,修為便突破了一大截,能入三境天柱,修為自然是要在三重境之上。
可那又如何。
盡管不知他這份自信從何而來。
但徐妧既不需要借助他的力量,也對蹭他的氣運毫無想法。
如此直白的拒絕,卻換來方懷皺眉欲語。
徐妧垂眸揮出一道風炁,在厚實白雪上停留,化開徐徐春風流轉,攔在方懷與她之間。
“倘若你有這個自信,踏得過這一步,我便應下。”
方懷劍眉微舒,眼中神色認真,他如此執著,不過是想得到徐妧的認可,讓她對自己刮目相看。
比起當初那個自己,現在的他想要變強,欠缺的只是時間。
徐妧越是此般冷然的態度,方懷想讓她對自己改觀的心思,就變得越發收斂不住。
道道春風流轉,似乎連飄落冰雪也無法阻攔,但方懷清楚絕不會像看上去這么簡單。
運轉功法之際,耳邊龍吟輕響,除他以外無人能聽見。
踏步向前,綿綿春風驟然變得凌厲,絞得四周冰雪瞬間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