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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人,那個沒有被透露姓名的天命之子, 自他離開以后, 雉妖頓時勢弱。
如今看來雉妖已無其他后招, 他雖是四重境界的修為, 可血脈被遲綏壓制,還要分心操縱山河社稷鼓好把一眾儒修拖住。
此前徐妧顧忌此番所見的種種布局, 因此行事多是謹慎為主。
之后亦能看出, 這妖修不過是受了神秘人的指點,才能在九幽平原造就這一切事端。
徐妧為遲綏壓陣,既有對神秘人殺個回馬槍的提防之意,同時也是想看看遲綏這天狐傳承, 究竟厲害到什么程度。
一舉三得,第三得便是要在那些儒修面前,為遲綏預先鋪好路。
無論最終處置結果如何,在這之前,遲綏仍是太和宗的弟子。
那么身為師姐,徐妧自當要護他周全,使其不受猜疑,清清白白。
遲綏不知她此刻心中所想,只是眼底神色無比認真,他感受得到師姐的信任。
所以,不可辜負。
山河社稷鼓的氣機圓融無暇,奪得九幽平原部分生機以后,更是時而可見壯闊河山景象閃過,祁厭站在其中。
盡管他不及先前那般有所依仗的自信,卻也不懼徐妧和遲綏,真能破得了山河社稷鼓。
遲綏年幼時雖歷流寇血洗滅村,但師姐的出現,終究讓他沒有走向極端的仇恨之中。
他生來便是人,想要變得強大自有不同的修行大道可走,不必以成妖為代價,這樣的選擇又與入魔何異。
但此刻,遲綏不再對天狐傳承抱以厭惡抗拒的念頭。
少年清越之聲,念出這一字一句。
“天行有常,天道無常,動靜從何,循心而為。”
自他身后,一頭九尾天狐法相浮現,雙眸微闔,端坐天地間。
“不以己強凡人,行善需知護己。”
似烈火一簇的天狐法相,隨著少年仍舊平和的嗓音,慢慢睜開眼眸。
明月殷紅濃郁,妖異光澤下,山河社稷鼓竟被大妖之勢壓得運轉一滯。
遲綏此刻修為只在三重境,天狐法相看似強大無雙,細看亦能發現其虛浮不定的本質。
只不過天狐血脈對祁厭的壓制,卻沒因為遲綏的修為而有半點減弱。
“尊師重道,莫入歧途,欲明是非,遵循問心無愧,謂之太和。”
遲綏說完最后一字,心中迷惘不定散盡,心境澄明的同時,法相隨之凝實些許。
在山河社稷鼓里,祁厭緊咬著牙與血脈相差所帶來的巨大壓力抗衡,俊逸面容也因奮力擊鼓而青筋爆綻。
祁厭深知,遲綏能夠依仗的力量,恐怕只有這天狐法相,否則為何不動用天賦神通?
擯去心中對遲綏能擁如此血脈卻不好好把握的嫉妒,祁厭狠了狠心,咬破舌尖逼出精血,勢要在遲綏之前先攻潰他的法相。
然而遲綏身后法相,隨他心念仰起頭。
無論是祁厭,還是在不遠處因山河社稷鼓全力抵抗天狐,而得以松口氣的儒修們。
以及神色淡然看著這一幕的徐妧。
都似乎看到那只微微透明的紅狐,只一抬頭,就像是與天平齊,從血月上咬下一縷殷紅流光。
法相瞬間又透明了幾分,就連遲綏也隨之臉色微微發白,顯然消耗巨大。
可他一雙剔透紅眸明亮至極,不顯半點妖異,仍是徐妧印象中的遲綏,那個不斂鋒芒的少年。
殷紅流光化作一桿長槊,鎖定了被山河社稷鼓保護在里的祁厭。
徐妧不去看這一擊威力究竟如何,雙眸只看著遲綏面上神情的變化。
結果要比她想得好很多,至少遲綏心神未有被傳承影響的跡象。
長槊如星辰墜落,似乎要將空間劃破的流光,映亮了所有人的眼瞳。
直到帶起狂風呼嘯時,才終于將山河社稷鼓無形圓融的氣機逼得現形,山巒河流層層疊疊地遮擋住祁厭的身形。
卻也僅是片刻的無力抵抗,就被殷紅長槊接連刺破。
徐妧腳尖抵地,飛身到遲綏身旁,扶住徹底脫力欲往后倒下的他。
“咳……師姐,我總算沒讓你失望了。”遲綏笑了笑,清越嗓音此刻透著虛弱,多虧有徐妧扶著才沒倒地,強撐著暈眩低低說了一句。
他能夠使用的天賦神通并不多,這一殺招,固然可見天狐傳承之威,可擷月華為己用,但也幾乎是逼到了肉身的極限。
如今遲綏脈內不僅毫無妖力,甚至靈脈蘊結的晶核黯淡無光,隱有破碎跡象。
徐妧低眸,指腹貼在他手腕脈門處,淡聲道。
“入宗時,看來是有專心聽長老講述宗訓,背得倒是一字不差……但為何要這么激進,稍有不慎,你這條修行的路就毀了。”
遲綏眼眸亮閃,有些無力地虛靠在她身側,說道:“遲恐生變,與其慢慢和他互相磨耗,倒不如直截了當一點來得痛快。”
他實在感到疲倦,說著話不自覺地就垂下頭要昏睡過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