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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依仗血脈便利,也有著相當(dāng)殘酷的地方。
不同階位的血脈注定了修煉的最終高度, 若無大圣點化,或遇珍奇機緣, 窮極一生也只能停留在某個境界, 不得寸進。
人族雖有資質(zhì)高低之分, 憑著苦修與堅韌心境, 亦有突破機會。
蠻熊雖是五重境,但血脈階位不高且駁雜, 實力遠(yuǎn)比另外兩個妖將差得多,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還能活著,但也不敢問出聲。
突破境界只意味著體內(nèi)靈脈拓展堅韌,能夠積蓄及流轉(zhuǎn)的力量變多變強,卻不能絕對意味著不同境界之間的壓制。
只是蠻熊怎么也想不通, 一個二重境的人修,憑什么能夠讓他下意識感到恐懼。
“……師姐!!”
裴思月悠然醒轉(zhuǎn),慌亂了一瞬后,在看到徐妧熟悉的面容,當(dāng)即控制不住哇地一聲就哭了出來。
再沒有什么經(jīng)歷會比沉入掙扎不動的水里,更讓她覺得恐懼。
昏迷前的短短幾息間,裴思月無比后悔,倘若當(dāng)初不自以為是,她也就不會拖累師姐,更不會陷入如此險境。
要是自己真的死在這里,宗門是否會責(zé)怪師姐,但明明就是她自作自受。
“師姐,我知道錯了,我以后一定好好聽你的話。”
裴思月哭得不住打嗝,無力掙扎的恐懼殘存,讓她忽然覺得過去遲綏說的那些譏諷話語,雖然刺耳,卻也不無道理。
徐妧神情一頓,旋即輕笑道:“沒事了,把眼淚擦擦吧。”
“嗝……遲綏怎么修為都沒了。”裴思月擦著眼淚,她見遲綏站在一旁,卻不像過去那樣嗤笑她。
細(xì)看才發(fā)覺遲綏通體毫無修為波動,有點驚詫。
遲綏不受天狐傳承的誘惑,心底戾氣散去,自然不會再像個刺猬似的,見誰都能扎一下。
更何況裴思月說的那番話,他雖然不想承認(rèn),亦能找到諸多理由,但無論是否因不想暴露狐妖身份,他也的確是在拖累師姐。
徐妧解釋道:“在你昏迷之后,發(fā)生了一些事情,遲綏現(xiàn)在沒什么大礙,你不用為他擔(dān)心。”
有魔族在前,人與妖的關(guān)系雖不是至于生死對立。
但遲綏隱瞞此事拜入太和宗,在沒查清楚之前,徐妧不對遲綏輕易下定論,也不會讓他陷入爭議當(dāng)中。
“哦……”裴思月有些同情地看了眼他,低下臉,沒了拌嘴的心思,也不想多說什么。
說到底,遲綏和她現(xiàn)在所遭遇的一切,都是自食其果。
妖鬼圍著蠻熊,幾近死寂的氛圍,就連微弱呼吸聲都聽不到,讓蠻熊心底一陣發(fā)慌。
有妖鬼軍在,徐妧忽然改變了一開始的想法。
遲綏與裴思月修為尚淺,閱歷不足,帶著他們只有盡早離開九幽平原才是上策。
何況還不知敵手是何層次,縱然再有把握,徐妧也不愿涉險。
如今情況有變,妖族在九幽平原的布局,若是能夠破壞再好不過,即便不能,至少也要拖到宗門派人前來。
涉及此等程度的大事,徐妧身為這一代太和宗的大弟子,所要考慮的事情太多。
“既是妖將,想必你知道的東西不少。”
見裴思月狀態(tài)恢復(fù),徐妧站起轉(zhuǎn)身,踩著坑洼土地走向蠻熊,護在她與蠻熊之間的妖鬼盡數(shù)退開,低下覆著黑金面具的臉。
九幽平原的月色有些陰冷。
說不清是眾多妖鬼寂靜在側(cè),還是徐妧帶給他隱約的壓制感。
蠻熊捏緊了拳頭,在這輕飄飄一句話傳入耳中時,心跳得越發(fā)劇烈。
徐妧微微仰起臉看他,瞥見蠻熊壯碩身軀竟在微微發(fā)顫時,清冷眼神頓了頓。
以前她也碰上過不少妖修,只是不曾見過他們有這番表現(xiàn)。
難道是與小嗷嗚的契約……
與白虎契約,影響竟會這般大,徐妧的確不曾想過,帶著這個念頭,往前走了一步。
預(yù)料之中,蠻熊也下意識倉促退了一步。
蠻熊晃了晃腦袋,恍惚間,竟有一種妖族大圣朝他走來的巨大壓力落在心頭。
“我知道的不多……”蠻熊壯得像座小山,低頭看徐妧的時候,克制著大嗓門以免被誤認(rèn)為是挑釁。
他也不知自己為何會如此老實,只能歸結(jié)于是附近的妖鬼極具震懾力。
徐妧眼神平靜:“你的主子追隨哪位大圣,境界如何,帶了多少妖修,想在九幽平原做什么,這些東西,你總該清楚。”
蠻熊很想硬氣大吼一聲絕不屈服,但妖鬼刺匕上的毒已經(jīng)開始起作用,麻痹了身上的疼痛,讓他意識逐漸渙散。
“主人身承天雉血脈,如今修為已是四重境,大圣名諱,我不敢輕言……來九幽平原,是為了……”
“十八面六階山河社稷鼓……”
“可改轍一方……天地……”
蠻熊雙眼失去神采,鮮血不斷從口中溢出。
他與其主有命契在身,縱然迫于階位壓力不由自主說出只言片語,但還是敵不過大道約束,死在了命契反噬。